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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離榻不遠(yuǎn)的搖籃里,桃桃正睡得香甜。
這個傻子嗆了太多水,因而久久未醒。
落心梧忽然起身離開房間,往凊府去了。
羅月樓晚上才開門,現(xiàn)在是青天白日,凊筱應(yīng)該待在家里。沒有讓人通報,落心梧徑直闖入凊府,找到了凊筱。
此時,凊筱正坐在梳妝臺旁打扮,見了落心梧竟一點不驚慌,依然對著鏡子擺弄自己的妝容,好是鎮(zhèn)定。
“蘇小姐每日過得可真清閑,有事沒事都來找我。”她語氣中帶著諷刺。
“我不管你究竟是以何種手段拿到那座樓的,你必須將它歸還給羅月。” 落心梧開口便說明來意。
“憑什么?”她冷笑,“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是你。”落心梧扼住她的喉嚨,目光如刺,“你算什么東西?如果不是因為越清,你會是我殺的第一個人。我給你兩日時間,倘若兩日后你沒有將羅月樓歸還,那就等著瞧。”
落心梧揚長而去。
凊筱驚魂未定。她一手撐在柜子上,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只覺呼吸艱難。
此時,一黃衣女子掀開珠簾走了出來,不是別人,正是羅月。
“你還好么?”羅月看著凊筱,冷眼問。
“她下手比你輕一些。”凊筱站直了身子,冷冷地笑著,“你才剛來找過我的麻煩,她便接踵而至。你們果真是看我好欺負(fù)么?”
“你我之間的事,還沒完。”羅月將凊筱摁在妝臺上,目光中全是憤怒,“羅月樓你不用還給我。可你聽好了,我給你十日的時間,到時你若不能幫我把人搶回來……我便要一并與你清算以往的舊賬。不要以為做了樓主就可以在我面前趾高氣揚,我羅月獨自一人混跡多年,不是你可以小瞧的。”
話完,她松手放了凊筱。
凊筱再次站直了身子,骨子里雖不甘受欺負(fù),表面上卻已開始討好羅月。
“其實我之所以將你們的住處告知于她,是為了幫你出氣。”凊筱故作哀傷委屈之態(tài)。
“此話怎講?”羅月饒有興趣。
“你可曾想過,她是有夫之婦,卻如此不知羞恥地親近別的男人。待大錯鑄成,她便會嘗到背叛自己丈夫的痛苦滋味。我很想知道,到時候她會怎樣對待如今的他,以懺悔于過去的他……”凊筱的神情甚是可怕。
“凊筱,我不管你對落心梧做什么,但決不能傷害他,我說的是他。到最后,他還是我的,我也……絕不嫌棄他。”羅月眼神空洞,愁容滿面。
凊筱點頭笑笑,更加佯裝親切,輕輕握住羅月的手,好似把她當(dāng)親姐妹一般對待:我保證會把他毫發(fā)無傷地送還給你,還請你不要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算了。這次她找到我們,我不怪你,只怪自己不幸。原以為可以就此和他安安靜靜地過完余生……畢竟我做了那么多事,才讓他變成如今這般乖巧的樣子,我實在輸不起。”羅月嘆氣,好似費盡了心力。
看著羅月愁眉不展,即將離開。凊筱突然間想到什么,便叫住了她。
“對了,你確定……落心梧不會認(rèn)出他?”
“認(rèn)出又如何?恐怕她如今已沒有辦法驗證他的身份。”
答話之后,羅月便走了。
凊筱則一陣欣然,臉上不停地溢出笑意。
……
落心梧很快回到了蘇府。
她推開房門之時,那傻瓜已經(jīng)醒了,正抱著桃桃坐在榻上玩兒,笑得很開心。
“桃子,你去哪里了?”他抬起頭來,多管閑事地問。
“沒去哪兒。”落心梧語氣很冷,霸道地將桃桃放回?fù)u籃里,又坐回榻邊,“你不是腿疼么,為什么要亂跑出去,還掉進(jìn)池子里?”
“我沒跑。我是走出去的。”他理直氣壯。
落心梧又想抬手打人,卻又很快忍住。她徑直走向衣柜,打開之后便一陣翻找,最后慢吞吞地拿出一套衣服,走回榻前。
這衣服是最適合越清的白色。布料極其柔軟光滑,上面繡了許多簡潔而漂亮的淺色花紋,素凈淡雅,絲毫不顯得妖嬈媚氣。腰帶里面裝滿了晾干的桂花花瓣,因而不斷地散發(fā)出桂花的香味。因為經(jīng)過特別處理,所以香味持久,在柜子里放了近兩個月,味道一點都沒有減淡。
落心梧對他半吼半寵道:“來,把衣服穿上。”
他配合地伸手穿衣服。
落心梧是照著越清的身材做的這身衣服,這傻子穿起來剛好合適。她把做給自己相公的衣服穿到別的男人身上,竟也不覺不妥,還覺得他穿上尤其好看。
“這身衣服是我折騰很久才做好的,不準(zhǔn)弄臟,聽見沒?”她心疼道。
“我很愛干凈的。”他認(rèn)真欣賞著自己的新衣服。
“信你才怪。”她挑眉道。
“這個衣服好漂亮,你送給我吧。”他竟如此厚臉皮。
“不可以!等你的衣服晾干了,就得脫下來還給我,明日就帶你去找裁縫做幾身新衣服。”她一臉汗顏,頗為小氣。
“不,我就要穿你做的衣服。等這件弄臟了,我還要換柜子里那件更漂亮的。”他愈發(fā)地不要臉。
瞬間,落心梧驚慌地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柜,無語扶額。
“你敢偷看我的柜子?”她指著這家伙,質(zhì)問道。
“我才沒偷看,你剛剛拿衣服的時候我就看見你把那件更漂亮的放回去了,都不給我穿——”他語出連貫,最后大呼了一口悶氣,失敗地垂下腦袋,直覺自己不夠討人喜歡。
“……你一個傻子怎么可以如此聰明?”她甚是無語。
“桃子才傻,我不傻。”他低聲道。
落心梧一時傻眼兒:如今這個活祖宗既打不得,又罵不得,還拒絕不得,到底該如何是好?
“你乖,我已經(jīng)拿了一件給你穿,剩下的那件不能再動了。”她笑著哄他。
“那你要把它留給誰穿?”他似乎在吃醋。
“……”她不回應(yīng),只縮到一邊坐著,再不吭聲。
于是,作為一個男人,他意識到自己不該為難一個女人,便開始大發(fā)慈悲。
“那你把這件送給我,那件我就不要了。”他委屈道。
“好……給你。你是男人,說話要算數(shù)的,不準(zhǔn)再惦記柜子里那件衣服了。”她心痛地妥協(xi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