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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挨了五個巴掌,左邊兩個,右邊叁個。
臉腫的跟個包子似的,紅色的指痕在白皙的嬌嫩的肌膚上交錯重迭,分外明顯。
顧清歡捏著蘇奈的下巴轉過來轉過去,仔仔細細看著那觸目驚心的痕跡,眼眸藏在鏡后,多了一層迷蒙。
班主任就站在一邊,還有施暴者以及施暴者的家屬。
打人終究是不對的,還是打一個女孩子。
巧了,施暴者就是蘇奈上次說的跟柳潔一起去吃飯的另外一個男的,叫柳城。
叁個姓柳的,顧清歡想著要把他們埋在楊柳樹下腐爛。
柳城臉色很不好,皮膚黝黑,面容倒是有幾分英俊,線條很凌厲,脖子那兒紅了一圈,眼眸狠厲。
他的父母是典型的工人階級,身上的穿著顧清歡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家庭每個月大概能拿多少錢。
“為什么打人?”班主任問。
蘇奈沒有哭,只是低著頭站在顧清歡面前,兩只手的手指勾纏在一起。
她在緊張,害怕。
柳城不算太高,也不壯,但對于157的蘇奈來說還是高了大半個頭,再加上氣勢迫人,總顯得兇狠。
他抿唇,昂頭偏著指了指自己脖子:“她掐我!說要掐死我!”
他父母一愣,像是看寶貝似的圍著柳城,然后抽泣著指責蘇奈這個小姑娘沒有家教。
班主任一愣,隨即看向蘇奈:“你掐的?”
“是。”
“你也說了要掐死他?”
“是。”
蘇奈全部承認。
班主任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了,但是看他的眼神,顧清歡知道他心中的天平已經偏向了柳城。
有了蘇奈的承認,那一對父母更加有底氣了,罵罵咧咧的。
他們不了解蘇奈。
顧清歡推了推眼鏡,淡淡地問了一句:“奈奈,為什么要這么做?”
“”蘇奈小手伸出,拉著顧清歡潔白的衣袖,小聲說道,“哥哥,他說我是野種。”
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了。
那一對父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柳城一愣,大概是沒想到她聽見了那些私密的侮辱性話語,只記得在打飯過程中她突然就撲過來掐自己。
“野種?”顧清歡笑了,眉眼一挑,看向柳城和他的父母,“我的父親是江南市人民醫院的院長顧衍,我的母親是衛計局的高層江素,你說我妹妹是野種?那你的意思是說我也是野種嗎?”
江南市還沒人敢在顧清歡頭上撒野。
顧清歡撫摸著蘇奈有點破了相的面容,指尖微涼輕觸都讓她疼的齜牙咧嘴。
他知道她不是在氣柳城說她是野種,而是不能容許這一種侮辱性稱呼里面包含了顧清歡。
她怎么臟怎么下賤都無所謂,誰也不能說她的哥哥。
誰也不能。
但掐人是不好的,不過顧清歡沒打算賠,他朝那些人說:“我妹妹的臉成了這樣,我需要調取食堂的監控記錄。”
礙于顧清歡的背后人際關系,班主任不得不帶著他們去監控室。顧清歡從來沒有瞧不起誰的習慣和心理,眾生皆苦,他也是從苦日子里面出來的,可是讓他憎恨的是人性善惡。
監控里,他看著蘇奈被一巴掌扇翻在地,柳城狠狠地往她身上踢了一腳,又蹲在身體去掐她,使勁兒晃著她的身體,接下來是第二巴掌、第叁巴掌……
那么多人看著,真的,那么多人看著,卻沒有一個人去阻止。
班主任看得心驚膽戰,難怪蘇奈走路的時候有些慢,捂著肚子,有點瘸。
對于一個女生來說,著實太殘忍了。
顧清歡握緊雙拳,眉頭越皺越深,剛才還在叫囂的父母現在也是安靜如雞,班主任問他要怎么處理。
“我要求記過并記入檔案,終生攜帶。公開道歉,并且是在周一升旗儀式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醫藥費就不用了,我們家不缺那點錢。”說著,他紳士地鞠躬,然后牽著蘇奈離開了。
威脅的話語顧清歡沒說出口,他全程保持著驚人的理智,跟叁個小時前幾乎要瘋掉的他有著天壤之別。
回到家,蘇奈才開始哭,可是眼淚流過被柳城指甲刮破的傷口處,疼的她止了哭。
“哥哥,對不起,我弄砸了。”她說。
顧清歡沒說話,只是拿出兩個雞蛋,放到煮蛋器里面,又看了看冰箱,把里面的牛奶數了數,接著去看米袋,還有桌子上的高中生補鐵補鋅補蛋白奶粉。
然后,他走到蘇奈面前,逼近一米九的身高再次讓蘇奈覺得他們真的可能不是一個爹媽生的,高大的陰影籠罩著她,將她整個身體都包入那片黑色中。
顧清歡看著她頭頂的發旋,她的頭發長了很多,已經披背了,還跟以前一樣長順柔滑,惹人艷羨,幾乎每個同學都會羨慕她的頭發。
“奈奈,我們談談。”他說,慢慢蹲下身子,蹲在她面前。
蘇奈雙手絞著衣料,愣愣地看著他,隨即緩慢地點點頭。
臉上的痕跡刺眼又明顯,十分難看。
顧清歡壓抑著心里的沖動,用鐵鏈把那頭猛獸鎖好,別讓它沖出來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
蘇奈心里明白,隨著時間的流逝,顧清歡對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逐漸變態,他不讓任何男的碰她,更別提動手打架了。
“奈奈,跟我聊聊我們分開的那段時間好嗎?”他說。
蘇奈一愣,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這么說。
她都做好了被審判的處罰的后果,他卻想跟她聊聊以前,那一段她不太愿意面對的記憶。
真的是不愿意面對。
蘇奈在無數個夜里都會夢見自己的孤立無援,直到醒來抓住他,確認他在自己身邊,又或是打開手機叁更半夜神志不清地給他敲電話,聽他的聲音和安撫。
這一次也是,她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