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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歡跨進屋，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中藥味。

屋里很黑，放滿了各種農具雜物，以及兩口刷好了漆的棺材，在最里間的墻角，擺了一張老式的木床，床頭是一個老式的大木柜，漆都已經脫完了。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躺在床上，聽到他的聲音，想要翻身起來，手抓在床邊，試了幾次，卻沒有成功。

老人只好躺回床上，喘了幾口，側過頭說道：“是歡兒啊，你回來了啊。”

沈歡急忙跑過去，把手里的東西一放，扶住他，“爺爺，你怎么了啊？”

老人很老，歲月的浮沉白了他的頭發，在他臉上烙印出深深的溝壑縱橫。

“呵呵，爺爺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老人咧嘴一笑，拍著他的手寬慰道，經年累月的勞作，那雙手早已布滿老繭與嶙峋。

沈歡鼻子一酸，他哪里看不出爺爺的氣色已經差到了極點，就連床都起不了了，男兒有淚不輕彈，但看著從小拉扯自己長大的爺爺變成了如今模樣，他怎能不心傷。

“你看你，一回來就哭，都這么大人了，還哭鼻子，像個什么話，快別哭了，爺爺說沒事就沒事。”老人努力抬起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沈歡抽了下鼻子，老實的嗯了一聲。

爺爺一直在山上的茶花種植基地里干活，身子骨一直都很硬朗，上個月回來，爺爺都還是好好的，怎么這才一個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是出什么事了嗎？他們怎么不跟自己說呢？

奶奶走了進來，嘆了口氣，“前段時間你爺爺…”

“叫你多嘴了嗎？”奶奶還沒說完，爺爺就吼了她一句。

奶奶趕緊不說了，直搖頭。

沈歡看著奶奶，頭發同樣已經白完，瘦小的身軀已然佝僂，歲月的流逝已然在兩個老人的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痕。

爺爺和奶奶的關系一直都極好，從來沒有拌過嘴，但這一次為了不讓沈歡擔心，爺爺終于說了重話。

床頭的木柜上放了一碗中藥，黑糊糊的藥湯，散發著刺鼻的味道，身上還有一股濃濃的藥酒味道。

山里的人，受了什么傷，熬點藥草，抹點藥酒，忍一忍就過去了。

但這一次，看爺爺的氣色，再這么忍下去，怕真就是兇多吉少了。

沈歡抹了下鼻子，還好自己現在已經不一樣了，要不然，可真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他站了起來，把水果蛋糕放在柜子上，拉出一個笑容，“爺爺，奶奶，我跟你們買了點東西，你們嘗嘗。”

爺爺嘆氣道：“你這孩子，在做啥呢，你現在照顧好自己就得了，管我們干什么喲。”

“沒事的爺爺，我現在有錢，老板昨天給我發了工資，還給了我獎金呢。”沈歡一邊說，一邊打開袋子，把里面的水果拿了出來。

“唉。”老人重重的嘆了口氣。

沈歡的爸爸這些年都沒回過家，沈歡的學費就只靠著他在茶花園里積攢的那點微薄收入，他奶奶身子骨又不好，只能在家里種點菜什么的維持日常生活，這孩子的生活費都是自己一邊上學一邊打工掙來的，你說這，到底造的是什么孽哦。

前些年自己身子骨好的時候還沒什么，現在這身體垮下來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這以后的日子，可得怎么辦？

老人躺在床上，一陣唉聲嘆氣。

沈歡收起心中的傷感，他現在已經有能力改變這一切，理所當然就得振作。

把水果洗干凈拿盆子裝了進來，沈歡打開燈，屋里光線很暗，但兩位老人都舍不得那點電費，能節約一點就是一點。

剝了個橘子，沈歡要喂給老人，爺爺忙道：“我來，我來。”一個橘子，他只分了兩瓣，把另外一大塊塞給沈歡，“爺爺吃不了那么多，你也吃點，吃點。”

沈歡忙推了回去，“爺爺，還多著呢，你吃就是了。”

緊接著他又給奶奶剝了一個，奶奶拿著，直抹眼淚，“歡兒吶，你還沒吃午飯吧，你等會兒，奶奶去做飯。”

沈歡說了聲，“哎，奶奶你隨便弄點兒就是了，我不餓。”

“知道啦知道啦。”一邊流淚一邊笑，奶奶轉身走了出去。

沈歡站起身，“爺爺，我幫你檢查一下身體吧。”

他剛才已經探查過了，那碗藥湯，就只是從山里挖回來的普通的藥草熬的。

現在的他已非同凡響，對普通人的傷痛疾病自然不在話下。

爺爺卻只道他是寬慰自己，道：“沒事沒事，爺爺身體好著呢，過幾天就能干活了，你就別擔心啦，再說你會看什么病啊，安心吧安心吧。”

沈歡搖頭，“不是的，爺爺，我前段時間跟一個前輩學了些本事，沒有騙你，是真的會看病，你不要動，我幫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