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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后,方謙收到鳳擷的密信,帶著一隊軍士來到碩江城的牢獄,獄卒打開死牢房門,刺鼻的味道隨之而來,他扇了扇空中的濁氣,在不遠處站定。
一群身著粗布麻衣的囚犯涌到欄桿前,布滿臟污的手掌緊握著圓木,褐色的木屑被納入指甲縫中,他們的眼神充滿渴望,并非野獸看到獵物一般的凌厲與勢在必得,而是赤裸裸的欲,求生的欲望。猶如一汪死水中央被投入一顆石子,空泛起層層漣漪。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囚犯們搖晃著身子,喊得聲嘶力竭,暗無天日的生活讓他們的面色變得慘白,加上幽幽的眼神,跟魔鬼相差無幾。
眾所周知,監牢是最黑暗的地方,到處充斥著邪惡與骯臟,他們拉幫結派,不服從就會挨打,弱小注定被欺凌,你只有強大才能在這里生存。而他們這些被判處死刑的人,只能在絕望的深淵掙扎,等死。他們已然忘了世間的溫暖,也忘了世間的陽光。
方謙接過獄卒遞過來的名冊,一頁一頁翻看,口中的話讓人不寒而栗,“救你們出去絕無可能,但是,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
眾人睜大眼睛,急忙追問,“什么交易?”
“眼下前方正在打仗,這么大動靜,我想你們也知道了。現在需要從你們其中征用一些人去參軍,當然,如果你們可以在戰場上活下來就可以免去死罪,若不幸戰死,自有大王養活你們的家人。”方謙說完,狹小擁擠的牢房頓時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
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眼睛一橫,開口道:“奶奶的,早死晚死都得死,老子不求做英雄,只要我家中的老母親有人照料死也無憾了!”
另一個人附和道:“哎,反正表妹也嫁給了別人,我生無可戀,死活不重要,參軍也好。”
“等等,那萬一我們活下來,能不能放我們回家呀?”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問道。
“若能生還,只要你們發誓不再作惡,自然放你們回家。”方謙知道此次兇多吉少,他們去就是送死,可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沉默一會兒,又道:“你們是臨時整編的,在戰場上切不能自亂陣腳,就算是拼死也要將他們攔住了!”
“好!算我一個!”大漢首先舉手,“我叫李大彪,把我的名字劃了吧!”
“算我一個!”
“我也去!”
……
方謙將名字一一勾勒好,命令士兵將他們押到大營,自己核實完他們的住址后也急匆匆往回趕。自己這么大的陣仗必然瞞不了多久,回去之后就得跟將軍請罪了。
果不其然,他剛下馬,鐘離皓便走過來,“將軍正找你呢!快跟我走!”說著,已經大步向前邁著,他從沒見將軍生過這么大的氣,這次方謙得倒大霉了!
兩人一起進了帳子,方謙撩起袍子往地下一跪,“將軍,我擅自行動有罪在先,但請您依計行事,否則我們很難打贏這場仗!”
鐘離玨嗤笑一聲,“誰告訴你這個計策的?清延?她見我不答應所以找了你?你們真是膽大包天!囚犯就不是人嗎?他們就活該為我們去死?!”
方謙趕緊搖頭,“是我在門外偷聽了你們的談話,這事與清延無關。”
鐘離玨握緊拳頭,“與她無關?軍賬之外戒備森嚴,就算你是大王欽點的校尉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聽墻角的!”
方謙無從辯解,他總不能說讓巡邏的士兵歇著去了,他受罰不要緊,連累了兄弟就不好了。至于黎清延,大王書信中早就提過了,是個女娃娃,千里迢迢過來,一猜就知道是將軍的相好。鐘離將軍雖然冷漠無情,但總不至于打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