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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擷站起身,信步走到清延身邊,一把扯下黏在她粉唇上方的一揪小胡子,瀟灑地撇在地上,“有點丑,摘了看著舒服。”
除了他的妃子,鐘離玨從沒見過主公跟某個女子如此親密,聽到他口中的“患難之交”,鐘離玨眸色深沉,將層層殺意隱在胸腹之中。
他們,經歷了怎樣的風雨呢?
她的心里,存了關于他的多少念想?
這么多日子以來,鐘離玨第一次發覺被排除在外,而且是被自己心儀的女孩推開,這種滋味不單單是惆悵寂寥能說的清,心里酸酸的,像被人軟綿綿地握著,輕輕揉著,時不時被銳器戳幾下,空氣沿著洞口竄入,在里面橫沖直撞,擁擠得令人發慌。
他為了王上征戰天下,披肝瀝膽,卻從不居功自傲,將封賞全部給了將士。他處處忍讓,如今,王上連女人都要跟他爭搶嗎?
清延搓搓被蠻力牽動的肌膚,火辣辣的疼,想必是一片紅印子,撅著嘴,整個人煩躁不堪,暗自腹誹:這男人空長了一副好皮相,語言動作跟土匪有一拼!
眼角掃到沉默在一旁的師兄,急忙拽住他的衣袖,撒嬌般搖了搖,像個要糖吃的小孩,濕漉漉的杏眼微瞇,頭向上仰著,一副討好的樣子。
鐘離玨察覺胳膊上的力道,手指輕拍她的柔荑,面容微微緩和,原來,她還看得到他。
鳳擷低頭理理衣袖,在清延的蔥指上停留幾分,不屑地漾出一抹輕笑,端正神色,沖著鐘離玨開口道:“知道孤叫你來干什么嗎?”
“若臣所料不錯,大王是想讓我主持端午節的國宴。”鐘離玨說到。
清延驚愕地瞪大眼睛,明明是架空王朝為什么也有端午節?難道屈原他老人家也穿越了?
“愛卿果然深知孤的心意,孤傳你來確實是為了端午國宴,只不過這次一定要辦得別出心裁,往年只不過是祭祀之后看看歌舞喝喝酒,早就膩了。”鳳擷狹長的眼睛迸發出銳利的光芒,仿佛兇猛殘暴的野獸逗弄瀕死的獵物般玩味,臉上仍舊是波瀾不驚的從容神色,讓人看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鳳擷等待鐘離玨的回答,目光一直停留在清延身上,對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他搖頭輕笑,轉身回到龍椅上坐著。
鐘離玨猜到他會故意刁難,將軍府日益壯大,他在戰場上屢建奇功,功高震主的道理他當然懂,如今必須收斂鋒芒,以免被扣上結黨營私、通敵賣國的罪名。
“臣領旨。”鐘離玨行禮,玉石般的圓潤之聲傾瀉,“大王,臣的父親病重,加之要舉辦國宴,著實有些手忙腳亂,騰不出身處理軍務,臣請求令副將曹柯暫代將軍之位。”
鳳擷眼瞼低垂,濃密纖長的睫毛如羽扇般落下,翕乎迷離,遮擋千般思量,半晌,慵懶的聲線溢出,“這樣吧!這段時間先由曹柯暫代,端午之后你自行恢復。”
“是。”鐘離玨心中疑惑,明明可以借此機會打壓他,卻還起復委任,莫非大王另有打算?
鳳擷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瞄見清延消瘦的背影,補充到,“明明約好中元節一起放燈,到了云京就撇下我不管,連地址都不曾留,你可知失信于王上是何罪責?”
清延后知后覺,急忙告饒,“啊!對不住,我那天太心急了,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你是大王,必然開懷大度的對不對?”
鳳擷瞥了她一眼,“少拿這些詞噎我!”沉思片刻又道:“要我原諒你也可以,國宴那天你得換上女裝。”
清延扯扯身上光滑的綢緞,郁悶至極,男裝怎么了?歧視男裝嗎?要論罪責他更大,口口聲聲說出來游歷的,真實身份竟然是莘云國主,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嘛!不過,這些話只能在心里說給自己聽,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明目張膽懟鳳擷,否則分分鐘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