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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聽說大伯在鎮上買了三進的院子，可好看了！可寬敞了！咱們四人才住一個房，大伯家也是四口人，買了那么大院子，那肯定是給阿奶準備的吧，就是等著接阿奶去享福呢！爹，我看分家挺好的，阿奶肯定也盼著住大房子呢！”

一聽四丫提到三進的院子，萬氏眼里的怒火更旺了。張大郎不事生產，讀書還要各種開銷，給先生的束脩，文房四寶，書籍，哪樣不是金貴的東西。他哪來的錢買三進的院子?還不就是因為養四丫得來的那些錢！

“張三郎，你看連孩子都知道，他買得起三進的院子，就養得起娘。你還瞎操心什么？當初那些錢……”萬氏看了看四丫，把想說的話咽進了肚子里，“我跟你這些年，雖說沒有給你生個兒子，可把你從小照顧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忍心讓大丫、二丫、三丫幾個跟我倆擠一個房里？大丫都是要出嫁的姑娘了……都怪我沒生兒子，可誰為我想過呢？”

說到這里，萬氏眼圈也紅了。小小一個房間，住了六口人，擺了三張床，一床布簾將三張床隔開。夜里有什么動靜，轉個頭翻個身，都能清楚地聽到床吱呀的聲音。都怨她沒能生兒子，可誰能考慮過她在這種情況下怎么和三郎生兒子？早幾年就已經沒有動靜了。

四丫暗暗為萬氏叫好！打感情牌，誰不會呀！女人天生淚腺就發達，眼圈紅起來，兩行眼淚一掉，那更是真情流露；而張三郎，一個大男人到底放不開哭腔，更何況是在孩子們面前，那更不能失了做為父親的威嚴，只能哽咽兩聲，看到萬氏掉眼淚了，便手足無措地看著萬氏，真不知道怎么辦好。

“分家那是萬萬不成的！現在我是家里唯一能干活的男丁，這分家，咋能分呢？要怨，你就怨我吧，都是我不好，我無能……大伯有三進院子，那是大伯的事，大伯他也難啊，他有同窗在他那里住著呢……”

萬氏一聽火冒三丈，“養得起同窗養不起親娘？你說這是啥道理？還不就是欺負你老實，跟頭牛似的只會低頭干活，給把草就干得歡！你也不想想，大丫都13歲了，這馬上就議親了，嫁妝在哪里？娘啥事都只緊著大房和二房，眼里可有你這個三郎？再不分家，這日子咋過呀？孩子們咋能吃上雞蛋呀？”

萬氏看了看房里幾個孩子，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她自己是吃半輩子苦的，深覺自己一來沒娘家，二來沒兒子，所以連累孩子沒有好吃好喝的；她流過的淚，是堅決不讓女兒們也流。不分家，女兒們雞蛋吃不到一個，那以后還不是要走她的老路？

萬氏一邊哭，哭得三郎心酸不已，可讓他同意分家，他又不能做那有了媳婦忘記了娘的人。他只能搓著雙手，在房里走來走去，不一會兒，居然捶起自己的頭來，“我真是沒有用！”

萬氏看到丈夫這舉動，吃了一驚，幾乎就要沖過去阻止，可一想到四丫的話，硬是咬牙忍住了，舉起手來揩眼淚，趁機用袖子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來個眼不見為凈。

孩子們看這兩個人鬧僵了，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辦。大丫看得心焦，爹爹這要是把腦袋捶壞了可怎么辦?她扶著床頭坐起身來，想要去攔住爹爹。卻聽得四丫清脆的聲音大聲說道，“我有個辦法，不用分家，咱們也有雞蛋吃！”

“什么辦法？”萬氏放下了遮擋眼睛的手，張三郎捶向腦袋的手停在半空中，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心里均是想，“這個小丫頭，明明有辦法卻不說，害得老娘眼睛都哭腫了/老子捶得腦袋都要炸了！”

大丫也頓住了，幾個人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四丫的嘴。

他們并沒有意識到，他們對年僅六歲的四丫產生了難以言明的信任，并不因她的年齡而質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