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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大丫剛才暈倒的畫面，萬氏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現在大丫只是想吃個雞蛋——這好像不是太難的要求吧？

被孩子們鬧得不行，萬氏終于松了口，“好了，等阿奶回來，你們就去跟阿奶說你們要吃雞蛋。”

三丫泄了氣，“娘，還是你去說吧，我去說有啥用啊？阿奶從來不給我雞蛋吃的，她只會給英兒虎兒吃。”

二丫瞪眼:“說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沒有說。阿奶那么摳門，她才不會給我吃雞蛋了。”

四丫也很失望，萬氏的勇氣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剛才口口聲聲說什么“我會保護你們的”，現在一看大丫好了，她好不容易生出來的一點反抗意識就消失了。

那自己今天這一番話不白說了嗎？

“娘，我也是，我好想吃雞蛋啊。娘什么事情都要問過阿奶，什么時候娘可以做主就好了！上次吃雞蛋，還是臘梅開的時候呢。”

現在桃花都謝了，夏天都快到了。“二姐，你說咱們家什么時候才會輪到娘做主啊？家里又不是沒有雞蛋，可雞蛋總輪不到我們吃。”四丫一臉向往，“我看花姨家就很好，花姨在家里能做主。”

四丫這樣公然表示對花姨的向往，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花姨花姨的，你覺得花姨家好，你咋不去花姨家啊？”三丫嚷嚷道。

“三丫！四丫是你妹妹，你怎么這么說話呢？”萬氏不悅。

屋里頓時有些沉悶，四丫不是萬氏親生的，大家都知道，但這話阿奶可以說，楊氏可以說，三房里的人卻不能說，否則會挨爹娘罵的。

過了一會兒，四丫低聲說道，“花姨家好，可是花姨家沒有像您這么疼我的娘啊。娘，我也想弄些雞蛋給大姐吃才這么說的。娘，是不是只有阿奶死了你才可以當家做主？”

萬氏嚇了一跳，趕緊捂住了四丫的嘴，“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說話呢？”

這可是大不孝！本來就不是親的，這話要是給婆婆聽到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萬氏的聲音嚴厲起來，“這話不準再說！你們幾個，聽到了也就當做沒聽到，知道沒有？”

孩子們不約而同地點點頭，可等她松了手，四丫又說上了，“娘，你也就知道對我們幾個孩子耍威風。對阿奶你怎么就硬氣不起來呢？爹一個人干活養全家人，養阿奶、養大伯、養二伯娘還要養咱們家。大伯和二伯娘都不用干活，就可以吃得比我們好。娘，你就不想有當家做主的時候嗎？”

萬氏道，“這可不是你一個小孩子操心的事情。好了，不說了，你們趕緊干活去吧，二丫、三丫，今天你們丙個去挑水好了，大丫不舒服就在家里歇著，四丫，你就去……”

她不是不想當家做主，可婆婆不肯將管家權交出來呀！看著四丫，想到四丫剛才那句話，她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也是好心，想讓你大姐有點雞蛋吃。可你還小，你不明白，等你長大了我再跟你說，好不好？”

四丫道，“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明白得很，阿奶就是心長偏了。她不疼我這個賴在張家不走的假孫女，那沒關系，可姐姐她們幾個都是親孫女，在她眼里就好像是撿來的，說讓人扇耳光就扇耳光。娘，你什么都聽婆婆的，結果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你不覺得憋屈嗎？如果今天打架的人就虎兒哥英兒姐，就算阿奶不管，二伯娘也不會讓那個張二嬸欺負英兒姐她們的。”

萬氏有些黯然，“你就怪娘吧，是娘沒有用，娘是童養媳，連累了你們。”她又不像楊氏那樣有娘家。她是童養媳出身，從小婆婆讓她向東，她就不敢往西。張家，既是她的婆家，也是她的娘家。她一得罪婆婆，就是將娘家婆家都一起得罪了，那哪里還有她的容身之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