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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沁娘看到秦嬤嬤在那里一個勁地催促,全然忘記了尊卑之分,知道事態緊急,沒有再多說,抱著孩子便跟著秦媽媽急跑。碧水等兩個侍候的丫頭也跟著一起跑。這宅子不大,跑到后門也不過是一會兒的事,可她們哪里經過這些事,跑到后門已經大口的喘氣了。
碧云站在后門守著,一個少年馬車夫穿著短打,一臉焦急,見著李沁娘便跳下來行禮。李沁娘抱著孩子,只說道,“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只是現在不是講這些虛禮的時候。”邊說邊由著碧水、秦嬤嬤等幾個扶著上了馬車。
少年馬車夫揚起了鞭子,馬兒打了個響鼻,車子便動起來了。眾人才剛要放下一半心,便聽得一個尖細的聲音從后頭傳來,“還想跑?咱、咱給閻王爺送人,可從來沒有失手過!”
這聲音陰惻惻地,像帶著股陰風,使得車內的一干女人孩子大驚失色。陳日泓也是臉色大變,只是她才出生三天,也沒有人注意到襁褓內的嬰兒臉色不對。李沁娘緊緊抱了孩子,催促道,“快,快!”
馬車不大,只坐了兩個碧云、碧水兩個丫頭,以及李沁娘母女倆、秦嬤嬤。那趕車少年聽得李沁娘催促,又聽得身后那人說話如此陰毒,知道被趕上的話定是大事不好,急得一拉韁繩,又揚了一下鞭子。李沁娘回頭,看見秦嬤嬤臉色蒼白,心里似想到什么,問道,“秦叔呢?”
秦嬤嬤強笑道,“太太不用擔心,他隨后便趕來。”隨即低了頭道,“馬車顛簸,太太可要坐穩了,讓老奴來抱抱姐兒。”
李沁娘似是看到她眼中淚光一閃而過,她看不太真切,可秦嬤嬤顯然是有心掩飾,她轉念一想,便已想明白了,低聲道,“是我害了秦叔。”
話才說完,忽然馬車一震,更加顛簸起來,李沁娘身子一歪,倒到了碧云身上,這一一倒可糟了,碧云被撞,加上那馬車的力道,便被拋出了馬車。
“碧云!碧云!”李沁娘大驚,待要伸手去拉,卻哪里來得及?只眼睜睜看著碧云身子滾落車下。“快停下,停下!碧云摔下去了!”
她嘴里發喊,那少年卻似充耳不聞,只死命地將馬車不停地往前趕。李沁娘抓緊了馬車,一手挑開馬車一側的窗簾,只聽得馬聲得得,后頭一個面白無須的漢子縱馬緊追不舍。再一看那漢子身后,是她住了好些年的宅子后門,一個人影仆倒在地,看那人身形正是秦叔。
李沁娘心里暗嘆,只怕秦叔跟小武一樣,已經不行了。秦叔對她忠心耿耿,又會些功夫,既是管事,又是宅里的護衛。如今她出逃,護著她的也是秦叔一家子,外頭那趕車的是秦叔的獨苗二柱。
此時二柱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馬車竟與那追來的黑馬拉開了一段距離。只是李沁娘知道,馬車無論如何也是跑不過馬的,便別說這馬車上還坐了這好幾個人。
她想了想,這身后的人無非就是追殺她來的,跑也跑不過,就別讓那么多人陪著她送死了。死了一個泰叔,碧云摔下去只怕也兇多吉少。但車上的這幾個人,她是想盡力保住的,尤其是她剛出生的女兒。
她想了想,遂下定了決心,將身邊一個包袱遞與碧水,“看見那片林子沒有?叫二柱把車趕快一點,到轉彎處停下,趁著這山頭擋住后頭的人看不見,你趕緊抱著孩子跟著秦嬤嬤下車。到了林子里,就一路向前跑,千萬不要停下來。”
碧水接了包袱只知道點頭,秦嬤嬤卻懂了她的意思,嚷起來,“主子,老奴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