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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沒說話,徐沂伸出完好的那一只手,想要去拉褚恬的手,卻被她躲了過去。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徐沂開口,聲音還是不免有些低啞:“來了。”
褚恬依舊低著頭,半晌,才嗯了一聲。
徐沂笑了,是發自內心的笑:“走吧,先回我宿舍,這里冷。”
兩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機關干部的宿舍樓,一路上引來了不少人注目,尤其是單身。徐沂走在前面,將人都擋了回去。
宿 舍里,地上還放著半開的包裹和零散堆放的物件。包裹是他的,昨夜回來已經是凌晨兩點了,累到精疲力盡就先這樣放著了。剩下的其他東西都是室友的,那哥們從 來都不喜歡整理內務,反正現在混成軍官了也沒人管了。他在的時候還能幫著收拾,不在就只能任由東西這么亂擺著。
徐沂掃視了下凌亂的室內,讓褚恬在最干凈的地方—他的床上—坐下了。
“你先坐,我把這兒收拾一下。”他說著,倒了杯水給褚恬,“先喝杯水。”
褚恬凝視著熱氣升騰的杯子,沒接。
徐沂還以為她怕杯子不干凈,笑了笑,說:“是我的杯子,喝吧。”
“我不渴。”她說。
“那就拿著暖手,這會兒空調沒開,很冷。”
見他執意塞給她,褚恬只好接了過來。同時她也注意到徐沂的胳膊了,嘴唇動了動,問道:“這胳膊是怎么回事?”
徐沂垂下眼,笑著說:“演習時不小心傷著的,不礙事。”
他去演習了?這就是他所說的任務?難怪這么多天聯系不上。褚恬注視著他的胳膊,眼內閃著微光,很快又滅了下去。
徐沂又忙著去收拾,單只手,費了好一會兒功夫才理好。他直起身,松了口氣。回過頭去看一聲不吭的褚恬,發現她仍舊低著頭,握在手里的杯子早已經不冒熱氣了。
他走過去,對她說:“水不熱了,我給你再換一杯吧。”
褚恬不說話,也沒抬頭,像是沒聽見一般。
“恬恬。”他彎了彎腰,放低聲音,“我給你換杯水。”
褚恬仍是不理他。
徐沂只好伸手去取她手中的杯子,恍惚間仿佛聽見啪嗒一聲,手背就多了一點涼意。他怔了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他看見落在手背上的水跡正泛著清透的水光。
她哭了。眼淚一顆顆地落下,無聲的啜泣。
☆、第63章
她哭了。眼淚一顆顆地落下,無聲的啜泣。
幾乎是同一瞬間,徐沂感覺像是心中像是被烙鐵熨過一般,燙的發疼。有些猝不及防,手中端起的水杯也跟著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將杯子放到一邊,伸出手,慢慢地為褚恬擦拭著眼淚。淚水卻越來越多,他擦不盡,索性擁她到懷里,任淚水浸濕他墨綠色的軍裝外套。
“恬恬。”他叫了她的名字,又不知該說什么。
褚恬仍是哭,所有的委屈都被這兩個字激起來了,她掐著踢著推搡著捶打著他,不要他抱,可無論如何他就是不放手,用完好的一只胳膊,牢牢地抱住她。
過了許久,褚恬的哭聲減止,推了推徐沂,仍是不見他松手。褚恬有些惱怒,可哭的渾身沒勁,使不出力來。兀自生了會兒悶氣,她甕聲甕氣地說:“放開我,快喘不過來氣了。”
徐沂低頭看了看她,見她是真的不舒服,只得慢慢松開了手。
褚恬自由了,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拿包。這可又把徐沂嚇了一跳,他連忙抓住她的手,聲音有些緊繃:“別走。”
褚恬愣了一瞬,而后甩開他的手,從包里拿出來一包紙巾。
原來,她是想擦臉。徐沂松了一口氣,反應過來,知道是自己緊張過度了。
“我來給你擦。”
他按住她的手,拿過她手邊的紙巾,取來一條柔軟的新毛巾,在盆里的熱水浸過,單手擰干之后,走了過來。
“這里太冷,要用熱水好好敷一敷,免得凍著。”
他說著,用毛巾捂上了她的臉。
而褚恬一掃來時的“乖巧”,使勁別著臉不想讓他碰。徐沂沒辦法了,蹲下、身,微微抬了抬受傷的那只胳膊,將她的臉正了過來。
毛巾最終還是敷上了臉,褚恬看著他綁著繃帶的那只手,眼圈慢慢地又紅了。她后悔了,她不該來,她一來就忍不住當著他的面哭哭哭,太丟人了。她不想這樣的,哪怕是氣急了打他一巴掌,她也不想哭。可是沒有辦法,她控制不住自己。
這一切徐沂心里都很明白,他沉默了片刻,看著她泛紅的眼睛,低聲說:“恬恬,只要你別哭,我隨你打罵,好不好?”
褚恬垂著眼睛,她將眼淚壓回去,才抬起頭來,聲音黯啞地說:“我才不費那個勁打你,我還嫌手疼呢。我直接不要你了不就行了,正好你之前不是還這么問我么,就當是我的回答了。”
這是目前為止她跟他說的最長的一句話,卻聽得徐沂心驚。
自從發出那些消息后她再也不接他的電話,再也不回他的短信。徐沂就知道可能有什么地方不對了。之前還只是揣測,現在當面聽她說,他即刻就恍悟了。
話已出口,再懊惱后悔也無濟于事了。徐沂捂緊褚恬的臉,聲音有些僵硬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那樣問她,不是要說分手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難道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在哄我?”她把手機拿出來,把微信調出來給他看。
“證據”面前,徐沂無話可說。這些都是那個雪夜,他獨自一人做在小山包上一句句說下來,錄下來,發給她的。每一句,都是他說的,抵賴不得。
“你不是自卑嗎?覺得配不上我嗎?那就分手好了,反正決定權在我這里。你一個男人連這種主都做不了,那我為什么還要留在你身邊。”
雖然明知這是褚恬賭氣說出來的話,可徐沂到底還有幾分難堪。他低下頭,聲音很低:“我將決定權交給你,如果你真的覺得我讓你難以忍受,你可以選擇放棄我——”頓了下,他有些艱難地往下說,“那晚確實是這么想的,所以在電話里那么問你,第二天清醒了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