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兮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褚恬曾經也設想過,真要跟徐沂告別的時候,一定要打扮地漂漂亮亮的。要當面告訴他:“徐沂,從今天起,我徹底放棄你了”,然后再給他一巴掌,權作是對過去一年的補償。
可是他卻不在。
那一刻她很想知道,老天究竟為什么要做這樣的安排,連一個完美的告別都不肯給她。她故作平靜地離開,卻在回去的車上不顧旁人的陽光嚎啕大哭,心里把徐沂翻過來覆過去地罵。
這個男人真的是個混蛋!大混蛋!
她在心里罵了他一千遍一萬遍,同時也告訴自己一千遍一萬遍,無論他有多混蛋,她以后可能、真的是、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大哭過一場之后,她反倒平靜了下來。辭掉工作,收拾行李,回了四川。
母 親為她準備了一份“大禮”,她剛回到家的那一晚,她就暈倒住院了。一頓熱飯都沒有吃上,開車將她送到了醫院。搶救了多長時間,她就在外面等了多久,腦袋一 片空白,什么也來不及想。后來手術結束,將母親送到病房安頓好,已經是凌晨了。去給母親拿藥的時候,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她才發現自己剛才急著出門,只穿了 件薄薄的毛衣,沒有穿外套。
這一次母親住院之后,就沒再出去過了。
她天天陪護在醫院,每一天處理著各種突發狀況,一開始慌亂無措,到后來已經可以做到處變不驚了。只是母親的病情在一天天加重,她再利索再能干,表面上裝得再若無其事,心里也是焦急的。無人可以傾訴,她只能壓在心底,直到有一天,褚屹山突然到訪。
自從父母離婚之后,她就一直對褚屹山避而不見,同時也不準他到醫院。母親也不想見到他,但是那一次他來,母親卻讓她避開,兩人在房間里說了兩個多小時的話。
褚屹山出來的時候,將她叫了過去,猶豫了再三,才跟她說:“恬恬,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了。”
她起初還沒聽明白是什么意思,懂了之后,就拼命地推搡褚屹山,讓他滾。就在走廊上,當著那么多醫生、病人和護士的面,她讓他滾。
褚屹山看著她欲言又止,表情心痛又沉重。可她心底卻是恨透了這個男人,哪怕她心里也清楚,他說得很對。
當晚,快十二點時,母親又病發被送去急救室。到了凌晨四點,才被搶救過來。將母親安置好之后,她渾身脫力地坐在病房外的長廊上,仿似劫后余生。
這一次,她又將外套忘在了病房里。可似乎家鄉今年的冬天特別的冷,穿再多的衣服也無法擋住那股寒意。所以她干脆懶得回去拿了,就這樣穿著單薄地坐在那里,手里握著幾個小時前收到了病危通知書。
這樣的東西她不是第一次見了,只是每一次都足以讓她膽戰心驚,因為那代表著與死神的又一次拉鋸戰。她每次都盡量很樂觀與從容地去應對,可這一次,她卻有了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是明明受了欺負,卻不知該向誰去討回來。梗在心里面,上不去,又下不來。
她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久到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萬籟寂靜中,那腳步聲聽上去低緩而穩重,仿佛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向她走來。而她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一樣,抬起頭來,睜開眼睛,透過薄薄的霧氣,清晰地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
她看著這個人,愣住了。腦子里好像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響著,什么也看不見,聽不見了,眼里能看見的,全是這個人。
是徐沂。這個人,是徐沂。
☆、第56章
若是以前,褚恬可能當場就哭出來了。
然而這些天來,似乎是經歷了太多生與死的擦肩而過,她的神經反倒沒那么脆弱了。她怔怔地看著他走近,許久才慢慢站起身。
離得近了才發現,他的腳步其實是有些急的,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他仿似是有許多話說,可四目相對的時候,他只是看著她,眼睛浮現出些許明亮的光芒,透亮如外面正在飄落的雪花。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她,她試圖用干啞的嗓音跟他打個招呼,卻在剛剛說出一個“嗨”字的時候就被他抱住了。十分用力,像是要揉碎了她的骨血融進他的身體了一般。
那 一刻,她是很抗拒他的擁抱的,因為來得太遲。所以她奮力掙扎著想要將他推遠,她覺得這男人真是太不要臉了,都這個時候了還來招惹她。可她低估了徐沂的決心 和力量,任憑她怎么使力捶打,都沒有松手。她不得不放棄了,因為已經沒有力氣去推開他,沒有力氣去忍住眼淚了,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就這樣傾瀉而出,她在他 的懷里哭的安靜又隱忍。
最后,鬧出的這些聲響還是驚動了淺眠的母親。她推開了他,飛快地擦開眼淚,回了病房,用余光注意到他也跟了進來。
母親從未見過徐沂,自然要問她是誰。可那時她只低著頭給她掖被角,假裝沒聽見。最后還是徐沂自己開口回到了母親的疑問。他說他是她的朋友,也在b市工作,他知道她回來照顧生病的母親,所以借著出差的機會過來看看。
話里話外雖未點透,但母親多少也看出來點了。她用和善的眼光看著徐沂,很想再多問一些問題,可渾身已沒有力氣。
一開始她是不給他好臉色看的,因為她已經打定注意跟他劃清界限了。可那個時候的徐沂臉皮似乎厚的出乎她的意料,自從那晚見了她母親一面,居然天天到醫院來報到。由于他此行是來四川接兵的,白天要工作,便每天晚上來,一待就整整一夜,跟她輪換著照看母親。
母 親過意不去,叫他實在不必如此辛苦。他卻也只笑笑,說這是應該的,于是母親看他就越來越順眼,她看他就越來越討厭,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直接跟他挑明: “我以后會留在四川,不會再回去,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還會去煩你。你什么也不需要做,我也不需要你來做這些。我現在特別討厭你,甚至都沒想過跟你做朋友。 實際上,這些話我本來想回來之前就跟你說清楚的,我去找過你了,可你沒在。”
那是一個早上,她對徐沂說這些絕情話的時候,他剛剛 陪護了她母親一晚,神色疲憊,下巴有明顯的青茬。他聽到這話的時候,只是笑了笑:“正好,我來這兒也不是為了和你做朋友。”接著他將一份熱乎乎的早飯遞到 她手里,“先吃飯吧,我先走了。今天要下縣走訪,晚上可能會遲一些再過來。”
那一整天,她腦子都暈乎乎的,只等著他晚上來,問個 清楚他話中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這一晚,她等到十二點,都沒見到他的身影。心里說不焦急是假的,可面上又不敢表露出來,因為母親在一旁也問過許多次了,她 都推說他工作忙,今晚可能不過來了。就這樣熬到了凌晨兩點,接到了他的電話,說天氣突降暴雨,他們被堵在半路了。她心里是很生氣的,氣他不早點打電話過 來,于是什么也不說就把電話掛斷了。
第二天,又下起了大雪。吃過晚飯,她去跟主治醫生談母親下一步的治療方案,回到病房剛推開的門的時候,聽見從里面傳來的說話聲。是母親和徐沂的聲音。
母親跟他說:“昨晚你沒過來,恬恬雖然嘴上不說什么,可我看得出來,她心里是著急的。她跟你講電話的時候語氣差,你可不要在意啊,她那是擔心你。”
“阿姨,我知道。”徐沂說,“我不怪她,是我沒早點打電話來。”
母親笑了笑,又問他:“小伙子,這么長時間了,我都沒顧得上問你,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當兵的,軍人。”
“當兵的好,當兵的有紀律管著,不敢隨便犯錯誤。”兩人說著,都笑了。
屋里又安靜了下來,她正要推門而入的時候,聽見母親問他:“小伙子,你是不是喜歡我家恬恬?”
聽到這句話,她握住門把手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病房里的徐沂沉默了一陣,才輕聲答:“喜歡,很喜歡。”
母親又問:“她要是跟你在一起,你會不會好好待她?”
這一次徐沂回答的很快:“會的。”
母親哦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又問他了一遍:“你真的會好好待我家恬恬?”
那一刻,或許連徐沂都感受到了,這樣的問話,相當于一個做母親的臨終托付。所以他的回答亦是十分堅定:“阿姨,我會好好待褚恬,請您放心。”
這 樣的回答,或許能夠讓母親放心,可對她而言,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她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徐沂,面對母親,聽到這樣的話,只能無措地轉身就走。她渾渾噩 噩地在醫院里晃蕩了大半天,最后還是在候診大廳的一個角落里被徐沂給找到了。看著他緊張得有些發白的臉,她張張嘴想說話,眼淚卻直接掉了下來。或許是離得 遠了,這一次她哭得是痛徹心扉,在雪夜里空蕩的大廳,聽得格外清晰。
她猜徐沂已經知道她聽到他和母親的談話了,可他一句話也沒有問,只是脫下了外套,將她包裹住。他當時說了許多的話,她聽得清楚也記得明白的只有最后那么兩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