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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今天……

她之前還在想，她走了，那個旅游回來就有可能變成完全不認識厲晴的王沫思會怎么辦？那個冷漠得好不容易肯朝自己打開心扉的人該怎么辦？

原來都是她庸人自擾。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說道：

【我知道了，現(xiàn)在就離開吧。】

來的時候沒跟你認真打過招呼，走的時候也沒能跟你好好道別，有一點點遺憾。

*

晚上七點三十分。

S市某別墅內(nèi)，一個眼角眉梢都挾著冷意的女人，拿著遙控器心不在焉地換臺，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她放下遙控器，看到電視正停在本市的新聞頻道上。

“您好，請問是王沫思小姐的家屬嗎？這里是K市航空部門……”

“今天下午，我國xx航空公司從S市飛往K市的一架波音747型飛機墜毀，523名乘客全部遇難……”

厲晴腦子里轟地一聲，手機從掌中滑落，掉在沙發(fā)前新鋪的地毯上，悶響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喂？”了好幾聲都沒收到回復。

她伸手想去拿桌上的遙控器，不小心把喝水的杯子揮了出去，砸在電視柜上又落在地上，一聲脆響。

顫抖的手把之前桌上倒扣著的書也碰到了地上。

遙控器按了好幾次都沒能把音量調(diào)大，甚至因為按錯按鍵還把臺換掉了。

她又把遙控器扔在地上，去撿之前掉落的手機，卻怎么都看不清屏幕上顯示的號碼。

厲晴還在努力適應王沫思短暫離開的日子，這人居然就再也不回來了。

地上的水漬慢慢在瓷磚面上流淌，浸濕了那塊新買的地毯，落在地毯邊緣的薄皮書封面也顏色漸深，落在地上時合上的書前幾頁因為被人慣常壓折而微微拱起，晚風從旁邊落地窗中穿過，書頁翻動，正是王沫思之前看了很久的那一頁：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最下面那行，被黑色的墨劃出一道夸張的波浪線：

“人世之事，非人世所能盡也。”

漆黑不見底的忘川河上泛著厚厚的濃霧，穿著蓑衣?lián)沃≈鄣娜诉捱扪窖降睾咧险{(diào)子，霧氣太濃幾乎看不到他的臉，坐在他船上的被引渡的幽魂一個個瞧著這顫巍巍的小舟，生怕自己掉下去，聽之前好脾氣的陰差說，這掉下去可就魂兒都沒了。

這擺渡人剛把小船撐到河中央，迷霧突然被極強的燈光給穿透，是一聲‘嗚——’的長鳴，在警醒這河上的小船躲開。

坐在船上的人驚呆了，試探性地問船夫：“我聽著這聲音，怎么這么像游輪吶？”

旁邊的兩人面面相覷，難道是陰差發(fā)現(xiàn)抓錯人了他們陽壽未盡，又給放回去了？

“就是游輪啊，還有摩托快艇呢。這一回大概陰差接的魂都比較集中，所以就用上了大型工具唄。”船夫很淡定地回答他們，視線好奇地在他們倆身上打量著，他們不會以為地府很落后吧，那他可得和這些人好好講講這高科技。

良久之后，龐然大物從迷霧里漸漸露出它的模樣，幾個人仰頭看著那燈火通明的游輪從身邊駛過，腦子里滿是疑惑：

瑪?shù)逻@地府科技這么發(fā)達的嗎？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

忘川河極長，幾乎蜿蜒著穿過地府的所有地方，哪怕是十殿閻王的宮殿附近也能看到它的痕跡。在奈何橋附近河水的顏色會淺很多，變成血紅色，但也僅容煞氣重的惡鬼生存，所以橋旁邊都有陰差站崗，防止功德高的魂被拖下去。

兩個極漂亮的女人共撐著一把血紅色的油紙傘從奈何橋旁穿過，看著那不論什么時候都排的看不到頭的投胎隊伍，其中一個手里拿著陰氣凝成的冰棍，舔了舔贊嘆道：“孟婆你還真是業(yè)務(wù)繁忙啊。”

撐著傘的女人穿著一身漢服，一頭銀發(fā)在腦后齊整綰起，聽到她的話笑了笑：“這兩天十殿閻王通過了‘現(xiàn)世報’法令，你們這個新成立的組也會很快忙起來的吧。”

站在她旁邊的女人穿著短袖熱褲，黑發(fā)在腦后簡單束起，紅唇微勾：“是啊，讓凡人在現(xiàn)世就遭了報應，到了地府算功績也簡單點，聽說崔判官那支筆都快算禿毛了。”

知道她這話也就是夸張，孟婆笑了笑，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