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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頗有深意,靜靜看著我,有所期待。我被他目光攝住,沒了后話,不安地轉過面去,望著窗口。
房間就這樣靜了下來,空氣里激蕩著某種氣息。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路德馨側著身子,拍拍我肩,眼里是滿溢的笑泉:
“美美,你以后不必和我客氣,誰讓你這么美麗可愛呢?我不樂意幫你我幫誰啊?”
我羞赧、愧疚,再也不知說什么好,手胡亂地攪著果汁。
橙色的果汁透過綠色的杯子,變成了一種混沌、混亂的顏色。
路德馨招呼著服務員上了菜和雞尾酒。
我們邊聊邊吃,喝酒,行令,說笑。
盤盞的擺放和挪移都透著隱隱的曖昧氣息。
路德馨突然握住我手,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美美,你真漂亮……”
我躲閃,他緊追,摩挲著我手,低語喃喃間盡是溢美之詞。久違的男子氣息那么濃郁那么,熏人欲醉,幾乎不可抗拒。我又開始自責,羞赧、自我審視。
是否獨身太久,是否放任了午夜夢回時的某種渴望?
許多夜晚我都無休無止的做著性夢,夢里的人除了趙明程,便總是面容模糊。多少個午夜夢回我睜著眼睛細細咀嚼徹骨的傷感,那種愛而不得、無法表達的傷痛,使我一次次將滿懷的激情交付無邊無際的夜色。我甚至想不管不顧不撿方式地撲進趙明程懷里,哪怕一次靈肉交融的纏綿盡頭,是無法逃避的窮途末路……
無數個靜夜我閉著眼睛痛恨趙明程的誘惑和背叛,把現實與夢境輪番細數,將謾罵丟進周邊的空氣。
而此時的雅間里,只有我和一個叫路德馨的男人。濃稠的夜色如詩如酒,淡淡的芳菲似游似離。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也許喝多了酒,也許靈魂片刻迷醉。我夢游般被路德馨牽動情愫,半醒半醉地,看到這里昏黃的燈火,裝飾怡人,男人的臉離我那么近,映著燈光的身形彪悍威武,蘊著山中老虎對于小兔般的統治、占有、侵襲欲。
有那么一瞬我很想將他推得遠遠的,鄭重告訴他,別以為我是不在乎身體的職場女性。
可就在那一刻,他仿佛看透了我,穩穩托起我下巴,讓我溢滿淚水的眸,對上他被欲望灼紅的雙目。只要我稍有異動,他就會加重力道,像在控制獵物叛逃。
我視線迷離,看到他的目光那么執著而富有深情,愛憐地將我親吻,好像我是他生命里的至寶。而我像進了籠子的獵物一般反抗無力,閉著眼睛輕顫。
他開始肆無忌憚地侵襲我的身體,將獸類的激情瘋狂地擴散,用飽含欲望的唇吻著我顫抖的睫毛,聲音嘶啞,如同頻臨崩潰的獸類:
“美美,我很喜歡你。其實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親親你,摸摸你,抱抱你……”他眼神迷醉地解我胸衣,呼吸益愈炙熱,動作急躁,粗魯,將頭埋進我起伏的前胸。
我忽然感到痛楚和羞恥,想起君君,救火般跳了起來,掙脫他的撕拽,奪門而逃。
駕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陷入悲傷的低谷:
為了活著,為了養大君君,為了保住高薪,我難道必須出賣肉體?
不可以!
心有千千結,萬般愁緒。我一手扶方向盤,一手拿起手機,見有十多個茜茜的電話。
我加大油門,車在都市的霓虹燈影里一往無前。
闐靜的小區樹影婆娑。我飛快地走上樓梯,打開屋門,君君竟蹲在門口的一團黑暗里,怯怯地拉住我:“姐姐——”
我嚇了一大跳:“君君,你還沒睡?”
君君受驚般抱住我腿痛哭:“姐姐,你不回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蹲下來抱住這個小人兒,痛楚凄傷:
“君君,姐姐怎么會不要你呢?姐姐要養大你,讓你上好學,將來找到很好的工作。”
“茜茜打我屁股了。”君君委屈地癟著小嘴。
茜茜冷不防從臥室竄出來,穿著我的睡衣,睡眼惺忪,指著君君:
“好哎,你個小不點兒惡人先告狀哎!”
君君揉著眼睛咧著嘴哭,不依不饒:“她打我了,她打我了……”
茜茜滿臉怨恨地用貓眼瞪我,像個面對老公偷情的怨婦:“美美姐哎,你說她從來不哭哎,可她今晚根本就不睡,非要讓我帶她出去找你哎,好說歹說都不行哎!我氣極了就打她屁股一下哎。”茜茜拉著我來到一旁,壞壞地笑著:“回來這么晚,還說不是幽會哎?”
我沒好氣地推開她:“我喝醉了,耽誤會兒。”
茜茜探身聞聞我的酒氣,眼睛發亮:“這世界,誰不搞三五個情人哎?更何況我花見花開的美美姐,還需要藏著掖著哎。”
我朝她瞪眼:“呸!”
此晚我一覺睡到天亮,醒來后忙看手機,大叫:“晚了,快!”
碧玉山莊前的早餐店食客來回碰撞著,一個小男孩嘴里灌滿豆漿卻在鬧:“我不吃飯,我不吃飯……”
簡單地吃過早餐,我送君君到學校又送茜茜回來,進入玻璃門時迎上路德馨,正笑意盈然地看我,曖昧得讓人七竅生煙。我避而不看他,心里是難以名狀的情緒復雜,低著頭來到格子間坐下,下意識地往鋁塑隔墻里縮著,像個烏龜像個竊賊,打開電腦,移動鼠標,將相關文件收拾到文件夾里。
路德馨發來信息:快去訂合同。接著又發來老總電話和詳細地址。
我不理,獨坐如蓮,寂寞如煙。前塵已如夢,恰似流年負春風。所有繁華落盡,到頭來都是煙雨消散,隨花謝,隨月彎。
蕭風透過窗欞悄悄滲入,留一陣冰冷澈骨的痛,裹一身素素淡淡的憂,有誰能讀懂我蘭花般的心事?
路德馨還在信息催我。
我咬牙一秒鐘,猶豫三分鐘,背著小包拿起文件夾,以劉翔般的速度沖了出去。
這單合同簽的順利,轉正該沒問題。我一邊走一邊感嘆,對路德馨的感激轉化為一種特別復雜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