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丫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稍等下,我去收拾君君的東西。”君君外婆話語短促,因激動而發抖,一邊擦淚一邊回屋,腳步蹣跚。
君君緊緊帖住我站立,不肯稍離,生怕我會不翼而飛,直到她外婆提著個大塑料袋子出來,將袋子遞給我,飽經風霜的臉色如蒼松凝重:
“好姑娘啊,這么好的人!阿姨向你保障,決不能就這么放過那個姓項的,就不信他會永遠躲著!我要幫你辦領養手續,把君君媽的賠款都給你要回來!”
我忙使眼色,拉著她手避開君君,走到樓梯口,低聲告訴她:“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得瞞過孩子,呵護她的純真,給她一個透明的心,一個簡單、快樂的童年。這樣她才能健康成長?!?
話別老太太提著君君衣物上車,我看到君君已在副駕上坐著,伸著胳膊攀住我臂。后面車座上的茜茜小聲叫我,我回過頭去,她卻欲言又止,盯著我和君君看,突然就紅了眼圈。
君君低頭抱著她的芭芘娃娃,用十分纖細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給它梳頭。
這只吳楠買給君君的芭芘娃娃,我一直放在駕座前面。
我扭頭沖君君笑,君君亦沖我笑。那笑容卻并非往日的純粹,含有那么幾分酸澀、陌生、疏離,讓我心痛到無以言表。
這晚我忙了很久,給君君洗澡、收拾書房,抹好桌凳擺好玩具,第二天拂曉便起床為她做飯,將飯菜端上桌時,我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看到君君已經穿好衣服,正要下床。
我要抱她,她偏要自己來,自己穿鞋,穿錯了腳,又調回來。拉著她走到房門口,我笑著問道:“君君,為什么不等姐姐叫就自己醒了?”
君君黑烏烏的眼珠盯著我,不說話。我連問幾遍,她才說:“在外婆家總是這樣的。要不外婆又說我睡懶覺了?!?
我心里異常酸澀,彎腰捧住她臉,笑道:“外婆管君君嚴些,其實是愛君君的?!?
“不,她才不愛君君呢!她只愛她孫子,而君君是她外孫?!本龕灺曊f著,徑自去衛生間洗臉,又不聲不響地大口吃飯,吃晚飯放下飯碗,便拿起梳子要梳頭發。
“君君太小了,讓姐姐給你梳。”我接過梳子給她梳頭,編了兩個小辮子。君君跑到穿衣鏡前照來照去,眉眼間現出那抹真切的歡喜轉瞬即逝。
吃過飯我便張羅君君的入學問題,求助君君原來的那家幼兒園老師,拿著海淀區戶口,和海淀區碧玉山莊的房屋產權證,跑了許多趟之后,終于拿到就近一家小學的表格,登記了君君姓名,出生年月日,身份證號,戶口所在派出所,住房所在地的門牌號碼,親生父母(第一、第二監護人)的真實姓名、學歷等。君君的入學總算有了著落。
送她上學這天,我幾天假期已到,一早拾掇了填好的表格,和學校要求攜帶的君君身份證、戶口薄等所有材料,分別裝進兩個檔案袋里,拉著君君上了車,看著君君在副駕上全神貫注地擺弄著小書包,撥通公司電話續了假。
在這所小學辦完相關手續。中年女老師熱情、賣力地哄著君君進入教室。我看到樓頂的薄霧在陽光強烈時消失殆盡,紅黃色的樹葉夾在青翠的松柏間十分打眼。走到校門口時碰到一個碧玉山莊的鄰居,精致的發型華麗的服裝昂貴的首飾,遮掩不住肥胖導致的滿身俗氣。她卻看怪物似的看我,神情和聲音一般夸張:
“那個孤兒不是被她外婆領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你一個年輕姑娘家,想再婚,帶著她可不容易。為這那點兒賠償費,耽誤了婚事多不值當。”
我竭力收住在臉上擴散的冷笑,藏住鋒芒:
“大姐,我很尊重你,我早就把君君看成親生女兒了,她不是孤兒!去外婆家串親,剛被接回來。再婚不再婚是我自個兒的事,不勞你費心!”
君君忽又飛快地跑過來,怯怯地拉住我手,滿目淚光:
“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要丟掉我了?”
我不理睬鄰居女人扭曲的笑臉,完全忽略她的存在,彎腰抱住沒有絲毫安全感的小女孩:“君君是姐姐的寶貝,姐姐怎會丟掉?君君在這兒好好吃飯。姐姐晚上就來接你。”
君君點頭表示接受。我拉著她手送返教室的路上,迎面碰到追來的老師,便表示抱歉。
那老師不介意地笑笑:“許多新生都這樣,孩子們小,得慢慢適應新環境。”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六點起床,做早餐哄著君君多吃,送她去學校后再去公司上班。下班后先到菜市場,然后馬不停蹄去學校,接上君君后回家做飯,吃完飯一邊照看君君學習一邊洗碗、洗衣服、收拾房間。半個多月后君君變得又白又胖起來,人見人愛的模樣,我甚覺欣慰。這天晨會后正坐在格子間給一個公司發電子郵件,部門經理來了電話:
“小陳你來一下?!?
喊一聲就能聽到,經理大大卻總是電話告知。我急忙放下鼠標站起來,挪開椅子往外走。
經理辦公室滿屋靜肅。經理在老板椅上仰著身子講電話,見我進來急忙收線,兩眼在鏡片后射出陰沉的光,指著我的手臂像揮來的寶劍:
“你簽單的那筆業務,欠款一直沒收回來!”
“這……這……”我面頰變得滾燙,火燒一般的熱。
“本月底收不回來,就扣你工資!”
經理就是經常這樣沒道理。我還要指望工資養君君,怯聲道:
“這……不是一回事兒。”
經理的聲音像驟然敲響的鑼鼓:“是不是一回事得我說了算!”
格子間里的所有人都向這里矚目。
經理接了一個電話就往外走。
我惴惴退出,剛到格子間坐下,就聽到幾個女同事幸災樂禍地交頭接耳:
“就簽一個單,就牌子拽得大腕兒似的。”
“有的人天生靠臉吃飯。以為臉蛋漂亮就所向無敵?!?
“她以為銷售就那么好做,哼!”
我一貫謹慎做事,與人為善,聽著她們的風涼話,感嘆人心隔離,心里涌起屈辱感,低頭趴在桌子上流淚。忽聽路德馨大聲斥道:“你們無聊不無聊,不相互團結也罷,偏偏喜歡落井下石。人家小陳得罪你們了嗎?見人家不開心就這么開心?真是搞不懂你們!不好好做自己的事,哪來這么多閑功夫議論別人?”
格子間頓時靜了下來。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有信息提示,我一看,路德馨的:別怕,我會幫你討回欠款。
我愣了一下,暖流漫過心房,回信:路老師,我的恩師我的神!
路德馨又來信息:今晚有客戶應酬,希望你能參加,對發展新業務很有好處。
我有些遺憾地回信:抱歉,晚上我得接君君。
他回信:可以接上她參加,你不是說她很聽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