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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說我想死,行嗎?」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浮不在乎,聽不出一絲悲痛,也聽不出哽咽,但他的語句,卻在不經意間透露了他的心緒。
權宴皺了皺眉,李德銀不惜死,也要保他一命,保他自由,他不能辜負了那孩子最后的愿望。長睫低垂著顫了顫,他已經沒有及時將李德銀從家庭的煉獄中拯救出來了,他絕不能失約。
不過,保險起見,他也不能告訴穆杉,李德銀開出的條件這件事,以防他為了重獲自由而裝乖。
「不,你也別想尋死。」權宴眼下最擔心的也就是這件事了。
一股不安感告訴他,眼前這人尋死的機率很大,他不能讓這件事發生,否則李德銀就白死了。
離開之前,他瞥了穆杉一眼,嘆口氣,略帶深意地說:「那孩子不希望你死。」還希望你能順利離開這不見天日的地牢。
穆杉身體一顫,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幾秒后又黯淡了下去。
「不希望我死嗎……」
那你可有想過我其實更不希望你死?
離開了地牢,權宴的事可還沒結束。
「放開我!你們這些人的手不配碰我!賤民、賤民!」遠遠的,權宴就能聽見何誠裕的吼叫,震耳欲聾。
「他們的手怎么了?」里頭的侍衛看見權宴到來,當即識趣地退出空間。
「天、天帝陛下您怎么來了。」何誠裕的氣焰在權宴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應該說,他根本無法發怒。
「不來怎么看到這一幕。」權宴頭很痛,何誠裕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是他在眾神面前的表現一直很安分守己,對待長輩和姐姐也頗有禮貌,誰能料到他竟然密謀殺了自己的親姊姊,甚至付諸行動。
拙劣的手法、自以為高明的脫罪方式、太過驕傲的心態,這些都是造成他輕易地被發現的原因。
本想說把這件事作為考驗,給那些孩子們,結果變成這樣,他其實也不怎么樂見。
「陛下,我、我能解釋的……」滿頭大汗,何誠裕聲音都在害怕,他恨,恨透了這一切,要不是父母自作主張把職位給了姊姊,他也不至于魯莽到急切地親手殺了姊姊。
該死!本來不應該這樣的、不應該這樣的!
他有信心能把「雷神」的工作做好,一定能比本來要接位的姊姊更好、更優秀,他可以證明自己是有用處的,將功抵罪。
權宴看都沒看他一眼,疲倦卻仍決絕地說:「我沒必要聽,過來只是要告訴你判決結果而已。」
「既然你那么高傲,歧視的觀念那么深,那么就去你神格,奪你神力,丟到地府好了。」他喃喃著,「我想地府那邊應該也缺人當沙包或是做苦力活。」
聞言,何誠裕瞳孔遽縮,張開口想說什么,卻只能發出慘叫。
神格被剝奪,對神來說是奇恥大辱,何況,這其中的過程與剝皮之痛相差不遠。
慘絕人寰的尖叫在房間環繞,但不管他怎么叫得再怎么凄厲慘烈,權宴都沒有手下留情,甚至連嫌惡的表情都不給,平淡而無情地觀看著一切發生,然后揮揮手,兩個高挑的男人一前一后的走進了屋里。
「他就交給你們了,怎么處置就問閻王。」權宴向兩個男人交代著,而那兩人不出一語,只是點了點頭,向何誠裕走來。
兩人一個高些,一個則矮了點,皆身著中國傳統服飾,但他們臉上的墨色面具并不相同。高的男人戴著的面具是一張馬臉,矮的男人則是戴著穿有金色鼻環的牛臉。霎時,他明白了他們是牛頭馬面。
牛頭馬面向他走來時,何誠裕幾乎能夠感受到二人身上帶著那股陰暗的死亡氣息,令他不由自主地為之戰慄。
「不、不要,求求您了陛下!我會改的!我不想去地府──」他的鼻涕眼淚說來就來,流得滿臉都是,架住他的兩位男子面具下的臉齊齊擰起了眉。
「對了,」這時,權宴突然出了聲,何誠裕頓時看見了希望,扯著嗓子更大聲地求饒。
「幫我告訴閻王,不用怕罰太重。你們也是,他如果太吵,我不在乎你們用什么方式讓他安靜。」語畢,權宴揮揮衣袖,離開了這個吵鬧的空間。
門緩緩關上,何誠裕也在此刻被拉入了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