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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千雨怔愣了一瞬，心上確確實實地感受到被認可的感覺──被心悅之人認可的感覺。

「可我明明是要脫離『靠家』這個標籤，但到了緊要關(guān)頭，我想到的卻還是家人……」她垂低腦袋，像極了迷失方向的幼犬，水靈靈的大眼充斥著「迷茫」二字。

好歹大了她一歲，又是家中長姐的優(yōu)勢，總算派上用場了。夏小暖忍不住擰起柳眉，略帶說教意味說道：「『家』存在的意義，本就不是讓你急著脫離用的。想要證明自己的實力和對家人有依賴感，兩個本就不衝突，家是你的避風(fēng)港、防空洞，是你精神上的支柱，不需要急著撇清關(guān)係。」

藍千雨負著還隱隱作痛的傷，經(jīng)歷剛才的打斗，不論是肉體還是精神上都受了極大的打擊，好不容易也才得到夏小暖一個鼻尖吻，誰知道，下一秒?yún)s又立即被一通教訓(xùn)，酸楚席捲心頭，她的眼眶漸紅，頭愈垂愈低。

夏小暖將這幕盡收眼底，微微嘆口氣，也有些心疼。她自認為自己并沒有罵人，只不過訓(xùn)了幾句，但說到底，藍千雨是初次觸碰這些問題，手足無措，滿腦子混亂是正常的，特別是像她這類自尊心強的人……

「況且，你其實很愛你的家庭吧？」

藍千雨一愣，腦中飛快閃過與父親、母親、兄姊相處的畫面，旋即狠狠地點了點頭。

望著藍千雨笨拙地點頭，她綻放出溫柔如陽的笑，充斥著無法言傳的寵溺，「等事情結(jié)束之后，把話說開吧？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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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xiàn)在該怎么處理？我不信這事可以瞞多久──不，老實說，我該確定，不用幾個小時，你們上頭就會派人來了。」薛關(guān)洗去手上的臟污血漬，還噴了幾回的酒精消毒用，將破碎的眼鏡擱置一旁，挑起右眉，拿去眼鏡的感覺，還是一樣冷淡，不過添了些許視線朦朧感，不再精準得像把利刃。

「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阿銀被丟進地牢！說什么都不可能！」林賀炎在屋內(nèi)來回踱步，腳踏在地面上的聲音之大，顯現(xiàn)出了他不可遏止的怒氣以及更多的是無能為力的氣餒。

焦躁的氣息滿溢而出，轉(zhuǎn)瞬之間，煩悶已然充斥滿屋，感染了每個人。

「我可以進牢里，我自愿坐牢，坐永生永世也好，不得超生也行，放過穆杉，這是我欠他的。」

「臭……臭小子，我救你，可、可不是要看你被丟到牢里的……」穆杉艱難地翕張乾澀的雙脣，緩慢吐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字句，每說一句，他就得要用力地吸氣，缺氧的難受席捲他全身的每一處。

雙眼瞇成一條細線，他殘弱得盡失戾氣，從一言一行中，竟還看出了幾分對李德銀的「珍惜」抑或是一種從同情延伸出的愛憐。

或許，是以那年冬日中，他那該死的同情心作祟，讓他忍不住對倒在街邊，滿身是傷的李德銀伸出了援手做為開端。若他那時撇開眼，不去看那人黯淡的雙眸，不去將自己與他聯(lián)想，繼續(xù)尋覓下個虐殺目標的話，現(xiàn)在糟糕透頂?shù)囊磺校紩撬蝗怂J出來的禍了。

這樣對李德銀來說，會不會比較好呢？

直至他和李德銀雙雙被強押到了審判廳那刻，他的腦海皆抱持著相同的念頭。

「放了他！天帝，我求求您，看在阿銀他遭遇的事上，不能從輕判決嗎？」林賀炎吼得臉紅脖子粗，雙手雙腳并用著掙脫幾個侍衛(wèi)的箝制，「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