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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逼得緊了,李德銀咆哮著,就像個失去理智、斷食已久的兇猛暴戾野獸,他邁大步向前,卻在即將越過薛關時停下了腳步。
「不準再靠近了。」
薛關手握一隻翠綠的箭矢,鋒利的箭頭抵在他的腹部,只要稍稍再往前,就會刺進他的血肉之中。
他蹙起眉頭,單手攥緊箭桿與薛關的力氣相抗衡,目光卻不在薛關抑或是箭矢身上,他眼神不再帶著狠戾的濃烈殺氣,反之,柔得像是一片平靜無風無浪的海,能夠容納百川,「阿炎,你真的不信我?」
他愈是這樣在兩個極端面轉換得來回自如,林賀炎就愈感背脊發涼、冷汗直流。他很難不去臆測,過去他們所看見到的那個「李德銀」究竟是他扮演的好好先生,還是真實的模樣。
表面太平,安全無比的海平面之下,隱藏著的往往卻是那些無人想看見的暗潮洶涌,暗涌的危機。
「為什么?」
他侷促一愣,望深了李德銀的眼眸,黯淡無光,四字足以道盡一切。
林賀炎還想回應些什么,卻聞薛關驚呼一聲,揮舞箭矢的速度完全不能與樹木生長的速度相匹敵。衝破地面的樹根彎彎曲曲地將他的身軀層層包裹住,儘管他不是沒有預料的這樣的情形,但縱然薛關訓練有素,揮舞手臂的速度仍是敵不過疾速生長的粗硬樹枝。
「不信我?那我便不用把你放心上了。」他拳握得力道更大,纏住薛關的樹根也跟著往內壓縮著薛關。
薛關痛苦地擰眉,眼鏡在掙扎的過程中掉落在地,隨著樹根的縮緊,他低吟、咳嗽著,卻不肯發出半句求救。
「不要!阿、不,李德銀!放了他!」林賀炎衝向前拉住李德銀的臂膀,眼眶的淚一言不合便烙下了,他幾乎是跪在地上懇求著李德銀,「李德銀、李德銀!我叫你他媽的快放開他,拜託了、拜託,算我求求你……」
李德銀怔了半晌,旋即狠狠掐住林賀炎的脖子,強制將他拖離地面,怎么也不讓他的雙膝跪到地面,「不要跟我下跪!不要求我。」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你們討厭的人……」
「裝什么圣人呢?你早就是他們討厭的人了。」沉默已久的穆杉驀地出聲:「你沒看見嗎?他們眼中的恨意。」
聽著穆杉的言語,他失神地掐著林賀炎,眼看就要把人勒得窒息之際,手上猛然傳來一陣劇痛,他向疼痛源看去,是那隻翠綠的箭矢。
「放開他們,你衝我來啊!欺負朋友算什么!」王瑞威還維持著扔擲箭矢的動作大喊。
一旁趴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喘氣的是薛關,方才李德銀整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林賀炎身上,薛關便有機可趁,趁著這個空檔自己破解了他下的術。
半神的力量終究不比純神來得強,要破解也并非沒有辦法。
李德銀此刻早就沒有了個人思考的能力,在穆杉剛剛那句話之后,已成了隨穆杉操弄的魁儡。
他向著王瑞威的方向前行,舉起手,尖銳程度不輸刀刃的木斧橫空出世,王瑞威一看情況不對,當機立斷就往其他方向逃命去,誰知不但身后有個手提木斧的男人追著自己,逃命了路上還時不時出現樹根朝他席捲而來。
要不是平常的興趣是強健自身體能與敏捷度,他可能撐不過五分鐘──雖然在硬撐了二十分鐘后,被樹枝絆倒,狼狽摔跌在地上,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