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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向夏小暖,他的話語如箭矢般,不斷地攻擊著夏小暖那顆因他的出現而早已傷痕累累的心。
這些話,喚起了夏小暖的那令人心碎的回憶。
在這位看似彬彬有禮、知書達禮的學長,對那時年紀尚輕、正值青春年華的夏小暖做出如此禽獸之事后,夏小暖雖然順利獲救,可這件事,對她的傷害,卻還未輕易結束。
她在家休養了一段時間,再去學校時,所有人看待她的眼神,與從前不同了。她感受到的那些眼神,是帶有濃濃惡意和鄙視的。甚至,她還能在經過某些人時,聽見他們過于大聲的「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女的啊?看起來不像啊。真沒想到,果然人不可貌相啊,真是騷。』
『哼,裝什么無辜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先勾引人家學長的。』
『對啊,那種飽讀詩書,一看就知道很有學問的學長,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依我看,那女的肯定是個騙子,看人家學長單純,就想騙人家賠償金的。』
『就算真是不情愿,那又怪得了誰呢?誰讓她要那么晚了,還和男的在外頭走。自作孽不可活,活該!』
『真被那啥了,她是沒有反抗啊?不叫嗎?搞不好她其實很享受呢。』
除此之外,她的桌子、椅子上還經常被刻了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婊子」、「妓女」等等,幾乎是天天都會在她桌椅上出現的。
這些同學們看似好玩,自以為自己的一筆、一句不算什么的話,聚少成多,成為了另一把無形中,更加傷人的利刃,一刀一刀,不留情地劃在夏小暖已經傷痕累累的心上。
那是近乎鋪天蓋地朝她襲來的惡意,任誰也無法承受。一天又一天,她真的受不了了,帶刺的字字句句,令她快要懷疑,是否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并非「自己」經歷的,而是那群說得頭頭是道,一個人一句「我看」、「搞不好」、「沒想到」,所說的才是真實的過程。
夏小暖開始將自己鎖在房間中,天天以淚洗面,她終于崩潰了。她想,這難道不是那些對她作出攻擊的人,最想看到、最樂見其成的嗎?
在那之后,夏小暖接受了一年以上的心理治療,才好不容易從陰影走出來一點,不過,只有她知道,那些傷痕其實從未癒合,僅僅是被她藏到了內心深處而已。每每她在電視、新聞上看見這種類似的案件時,心上總會暗暗的刺痛──即便事情過了許久。
她仍然不明白,為何當這種事發生時,被責難的,并非罪該萬死的加害人,而永遠是那個最該被保護的受害者,為何總是被害者遭自稱「正義之士」的人檢討?
「你說啊,要怎么賠我!」一聲男音怒吼,將夏小暖扯回現在。
不過短短幾秒,「學長」距離夏小暖的機車就只剩五步之遙。夏小暖仍是動彈不得,她在心里喊著叫著,逼迫自己的身體趕緊動起來。
「償命怎么樣?我的前程,你的命也才賠了萬分之一!」「學長」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樣貌猙獰,極為兇惡。
「學長」伸出粗壯的手,一把準確地掐中夏小暖纖細而脆弱的脖子。他用力地掐著,不留一點空隙,儼然就是要致她于死地。「你活該,你活該落得這個下場!」
夏小暖被粗暴的從機車上拽下來,「學長」狂笑著將掐著夏小暖的那隻手舉高,讓她的雙腳緩緩離地,就如上吊般,夏小暖因缺氧而雙腳蹬著掙扎,不過卻只是徒勞無功。
夏小暖難受地用手拍打著「學長」緊抓她脖子的手,滿臉脹紅,張著嘴,盡力地試圖吸進每一口空氣。她意識逐漸模糊,眼里蓄滿了不甘、害怕的淚水。她腦中迅速閃過一個倩影,卻立刻被強烈的生存意志壓過,只剩下一個想法:
救我。
拜託,誰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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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怪被害者、從被害者身上找問題,似乎是很常發生的事,但其實每一句責罵對被害人都是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