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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千雨非常確定這是自己有史以來洗澡洗得最快的一次,從小到大,她都是全家洗澡洗最久的那個人,不待個三、四十分鐘她是不可能出來的。
她很喜歡熱水沖到身上,彷彿能洗脫一切的舒適感,更享受著被溫熱的霧氣圍繞的感覺,并且,她一向是個愛乾凈的人,洗澡時長不能短,這是她的原則之一。
曾幾何時,她還曾經鄙視過那些為了某些目的,而搶快洗戰斗澡的人。
豈料現在她正做著這件事,正打破著自己守了二十二年的原則。
她僅僅只花了五分鐘,隨隨便便地抹了抹沐浴乳,頭也決定先不洗了,把身上速搓出來的泡沫沖掉后,就匆匆穿上衣服出去了。
一開門就看到夏小暖兩顆大大的眼睛瞅著自己,嘴巴咬著的餅乾,還有一小半部分露在外面,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方向,看來是在等她沒錯。這么一眼,藍千雨就覺得值了,沒白費自己洗那么快,一點沖澡的樂趣都沒享受到。
夏小暖呆盯著剛從浴室中出來的藍千雨,不禁有點訝異她的速度,她和她相處下來,觀察入微的她自然是很清楚藍千雨的一些日常小習慣──就好比洗澡時長通常會多久之類的。所以當她如此快速,還向自己說:「走吧。」之時,她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畢竟再怎么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來藍千雨是為了誰,才不惜縮短自己的沖澡時間。
「再等我一會兒。」藍千雨轉身上樓,換了件保暖能力較好的羽絨外套才下來。經過上次看風景的事件,她深刻地體會到,在這種天氣里坐機車不穿厚一點,真的會冷死。
夏小暖迅速地將袋子里剩馀的兩塊餅乾塞進嘴里,擦了擦嘴,還沒嚼完,藍千雨就下來了,她看見藍千雨身上良好的御寒衣物,她霎時忘記了嘴巴里還有東西,口齒不清地說:「跪跪跪(對對對)!寬郭一點!(對對對!穿多一點)」
「吃完東西再說話,你看看,餅乾屑都要噴出來了。」藍千雨莞爾一笑,走近夏小暖,拍拍她的肩,「慢慢吃,別噎著了。我等你。」
夏小暖重重點了點頭,雙頰快速動著,縱然藍千雨說了讓她慢慢吃,她也不敢真的一口一口慢慢咀嚼,盡全力地讓嘴巴里的餅乾咬到可以下嚥,然后飛速吞下,好幾次她都覺得自己離噎到就差那么一點了。
藍千雨兩手插腰,看著絲毫沒有把自己話聽進去的夏小暖,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替她倒了杯溫水,在夏小暖終于吞下最后一口點心時,遞過去,「喏,喝點。」
「謝謝!」夏小暖立即接過白開水,大口大口地灌,灌到嘴邊都流出一些了,還隨著脖頸滑落至鎖骨處,然后被夏小暖瀟灑地隨手一擦,抹走了。
「不會。」藍千雨怔怔然,罕見地呆呆回覆。
她剛剛注意力都放在那滴小水滴身上,突然的抽離令她反應有些不及。
「那走啦?」夏小暖將玻璃杯輕放在桌上,邁開大步就要往門口走。
怎料,剛走不到兩步,她的后領就被人輕易地拉住,往回拉去,她一個重心不穩,就被人近乎以「拖」的方式,帶回原位。
她措不及防地撞到了個軟綿綿的東西作為緩衝,她也因此停了下來,沒有因為撞到東西而感到疼痛,夏小暖緩緩意識到她撞上了甚么,腳步都還沒站穩就想走──霎時,耳畔邊響起藍千雨那富有魔力的柔和聲音,她刻意放慢說話速度,一字一句地說:「沒穿外套,你想去哪?」
又是這種聲音,這種與藍千雨平日里大相逕庭的嗓音。平時的她,聲音比一般女孩低了些,但不啞,同時也有些冷冰冰的,導致不論她說甚么,聽起來都頗像是強硬的上對下命令句。
但是每當藍千雨壞心大起、有意想逗逗夏小暖,欲看她嬌羞落荒而逃的反應時,她就像換了個嗓子似的,很好的利用自己聲音偏低這點,再稍稍柔化語調,那嗓音就變得既蠱惑又撩人。
「我現在、現在去穿!」夏小暖頓時紅了耳根子,不只是因為藍千雨那突然轉換的聲音,更是因為她撞上的那團軟軟的東西。
作為曾經以拳頭不小心敲到過那部位的夏小暖,此時她背上正抵著那兩團曾經被自己粉拳攻擊過的柔軟,她害羞都來不及,一心只想趕緊逃離這氣氛逐漸尷尬之地。
藍千雨看出了她窘迫的原因,唇角一勾,再次將朱唇靠近夏小暖早已紅透了的耳邊,「怎么樣,軟嗎?」
砰!夏小暖腦子轟一下地炸了。
她聽到藍千雨說了甚么?她問了甚么問題?她是不是幻聽了?
夏小暖腳都軟了,要不是藍千雨眼疾手快,兩手架著她,硬是把她撐上來,她將她扶至沙發上,習慣似的揉揉她的頭,笑著說:「逗逗你的,我去替你拿外套跟機車鑰匙。」
接著藍千雨就快速地消失在夏小暖視線范圍內了,夏小暖到現在都還是懵懵的狀態,藍千雨饒富惡作劇性質的問句,彷彿還在她腦海里重播再重播。她臉上的紅,始終褪不下來。
軟嗎?那自然是……軟啊。
夏小暖臉又炸紅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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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咦?小暖你怎么又來了?」詹仁偉從忙碌的料理臺探頭,在看見來人時又驚又喜,嘴上脫口而出的話卻一點也聽不出喜悅,那個「又」字,更顯得整句話有種濃厚的嫌棄感。
「老公,你的語言表達能力一年比一年差了。」張宜靜嘆了口氣,自家老公除了長相夠俊俏、身材算壯碩有線條,還有廚藝精良以外,好像甚么都一竅不通了,都幾歲了還跟個大孩子似的。
「欸?這樣算差嗎?我說錯了甚么?」詹?不明所以?仁偉,滿頭問號地疑惑出聲,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做啥了,也不認為自己方才說的話有什么不符合他原要表達的意思。
夏小暖看見他倆夫妻的日常對話,笑出了聲,以前她凡是寫到常有這種可愛又好笑對話的情侶,她都會來這里吃吃飯,順便找靈感,他們的對話就常常被寫進文里──當然是有經過改動的。
「千雨也來啦?」張宜靜笑說,她眼底有起了一絲八卦的亮光。
「嗯。」藍千雨輕輕頷首,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些甚么,就只給了個肯定的答案,可張宜靜不罷休,她捕捉到了夏小暖在她說出「千雨」二字時,臉頰浮現的一抹微紅,擅長當吃瓜群眾的她,立即就知道有好料了。
「我去個廁所,小暖你先點吧,」她長腿一跨,就要往廁所去,不等夏小暖問說她要吃甚么,她旋即接道:「你幫我決定。」然后就快步走遠了。
夏小暖怔然,盯著藍千雨的背影一個轉彎,消失在她眼前,倒是張宜靜笑得眼都彎了,這下給她看出誰是妻管嚴啦,也看出攻受了。
「小暖、小暖,別呆啦,人家要你幫她點餐。」她拉開一張椅子,將其反過來坐下,前傾靠在椅背上,兩手交疊撐在上頭,儼然一副要開始大聊特聊的模樣。
「啊?噢喔,沒問題。」她拿起紅筆在菜單上那邊畫了幾道紅線,都是這些日子下來,她發現藍千雨較喜愛吃的菜。
「怎么?你們發生甚么有趣的事啦?」張宜靜露出不懷好意的奸笑,用食指和大拇指摩娑了幾下自己的下巴,瞇著眼睛好像在思考甚么一樣。
「沒啊、沒什么。」她說完后心虛地瞥了下廁所的位置,沒看見有人走出來,沒看到藍千雨的身影后,才暗暗松了口氣。
「我不信。你不從實招來,我就去跟仁偉說你欺負我。」
「千萬別別別別別啊!」
夏小暖依稀記得上次張宜靜跑去跟詹仁偉告狀時,她本是不太在意的,她想反正就是張宜靜需要個人說說話,平衡一下心理。
怎料,當天她的拉麵里被加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調味料,又咸又辣,她跑遍了整間店還找不到一杯水,只看得到張宜靜一副「你活該」的得意模樣,還有一旁詹仁偉笑咪咪的無害表情。從此,「我要跟仁偉說你欺負我」這句話,就變成張宜靜的殺手鐧了,此話一出,小暖必輸。
「說!全部都要,那天你們走了之后發生甚么,我都想知道。」張宜靜知道自己贏了,愉悅之情盡顯于形,搓搓兩手,很期待有甚么猛料可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