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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保也不想足洗義先下不了臺,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在下并不是有意冒犯足洗殿下,只不過孟子有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凡事皆應將百姓放在首位,這不就是當年早云公立國此地時所堅守的義理么?這也是在下想來拜訪此城的緣由啊。在下在此處逗留不過三日,可此處的百姓卻要這里生活一輩子啊,殿下為我耗費了如此多的財富,想必今后領內的賦稅又會加重吧?以您富士一郡的稅收究竟還能建造多少如此華麗的城門呢,難不成一旦有大名路過都要下如此功本么?在下知道您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我的臉面,我也十分感激您對在下的重視,但這種勞民傷財之事斷不可取。明日我便隨上野介一道動身前往江戶,在此之前,還請您將在下駐足領內期間的花費統計造冊,交給高虎,他自會替我將這筆錢還給殿下。”
本已讓秀保不悅,怎還敢接受他的錢財,足洗義先當即嚇得跪在了地上,惶恐道:“侍中殿下所言有理,在下今后定當以此為戒,杜絕勞民之舉,但殿下在寒舍駐蹕乃是卑職無上的光榮,怎還敢因此收受殿下錢財,這,這要是讓太閣殿下知道了,我足洗一族百余口可就性命不保了啊,懇請殿下收回成命。”
秀保趕忙將他扶起,鄭重地說道:“足洗殿下何必如此驚慌,我秀保說到做到,錢你只管拿,太閣那邊不用擔心,放心交給我就好,相信太閣殿下不會怪罪你的。”有了秀保的保證,足洗義先終于放下心了,在吩咐足洗義安留下來盡心照顧秀保后,便動身返回大宮城統計費用去了。
目睹了這一幕的本多正純驚詫地看著秀保,他終究不能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趁著義安去準備菜肴的時候,他好奇問秀保:“恕卑職冒犯,太閣和前關白殿下對奢華生活的崇尚眾人皆知,但是同為豐臣家的一員,殿下是如何克制自己的呢?”
秀保覺得他的話根本沒有道理,為什么要和他們一樣呢,自己根本就不是真的秀保,歷史上的秀保也是個紈绔子弟啊。但他既然提了,自己只好找個理由敷衍:“上野介的問題讓在下糊涂了,在下和太閣殿下一樣,都是很會享受生活的,賞花、連歌、茶會、能劇不一而足,要說真的有什么不同,恐怕就只有一點了,那便是在下對生活上的享受是有限度的,更不會拿民脂民膏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不知您對我的回答還滿意么?”
本多正純眉頭微皺,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便不再說話了。秀保看到他這副表情,頓有所悟:他是想借此試探自己啊。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自己如此言語怎能不讓他擔心?看樣子今后應當韜光養晦了,萬不能這么早就讓家康起疑。
就在這時,一名武士騎馬趕到了興國寺城,見到秀保趕忙下馬拜伏,氣喘吁吁地說道:“侍中殿下,太閣的使者現已抵達駿府城,中村大人請您回城一趟,說是有太閣的御教書要對殿下宣讀。”
秀保一驚:“難道石田借此事在秀吉面前告了自己一狀?”本多正純早就聽說秀保與石田三成有隙,但沒想到會鬧得如此僵,以至于還沒有確切消息便已懷疑石田從中作祟了。即便這對德川家來說是件好事,但正純還是虛情假意地勸解道:“究竟是何問題,殿下只有見到使者方能清楚,如此草率定論恐怕有傷和氣吧?”
秀保絲毫不理會他的話,自顧自地說道:“實不相瞞,在下與石田三成不和已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仗著自己是太閣的寵臣,伙同增田正盛等人肆意打壓我等尾張派,瞞報清正公等人的軍功,任用親信,擴大自己在朝中的權勢,早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時刻都想找借口除掉我,這次國人一揆正好給他口實,想必是在劫難逃了。”
本多正純嘆了口氣,感同身受地說道:“若真如殿下所言,太閣創下的基業可就危險了,不過請殿下放心,如果此賊膽敢顛覆豐臣政權,在下以性命做保,我家主公定會大力支持殿下肅奸除惡,保天下太平的。”
秀保聽了,頓時感動地熱淚盈眶,他緊緊握住正純的手說道:“有您這句話,在下也便放心了,內府殿下至仁至義,真是當世楷模啊!”說完,秀保便率眾人騎馬向駿府城奔去。
看著秀保離去的背影,本多正純冷冷一笑,低聲道:“哼,什么天資聰穎,志慮忠純,我看不過是第二個小早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