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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賊人本是見錢眼開,孰料可能惹了不該得罪之人,便想著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于是掏出匕首就要刺向離他最近的祝英臺。秦京生勾唇陰險一笑,似不經意間推了祝英臺一把,卻連帶著趕去祝英臺身邊的我倒向那把匕首。我眼看著自己離那把匕首越來越近卻無力躲開,吾命休矣!我焦急地搜尋著馬文才,最后一眼,讓我再看你最后一眼……
“阿岳!”馬文才嚇得全身發冷,一腳踢開我身旁的賊人,抱住我的雙手顫抖不已,多久了,他都沒有這種害怕的感覺了。
霎時,馬文才全身氣場大開,煞氣不斷外放,嚇得祝英臺、秦婧妍、吳世勛同那賊人及在場的店小二等人瑟瑟發抖,驚恐不已。
“咳咳,文才兄,我沒事。”我撫了撫馬文才的背,示意他抱得太緊了,馬文才松了松力道,仍然不放開我。
“文才兄——”我拽了拽他的衣袖,“你先放開我——”
誰知馬文才像個執拗的小孩兒一樣愣是不放,反而越抱越緊,“不放!永遠都不放!”
“你再不放開,恐怕人都要被你捂死了……”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
“我……”馬文才慌忙放開我,上下打量一番,手足無措地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我沒事,文才兄。”看著這樣的馬文才,我心疼不已,隨即拉著他的手以示撫慰,這一刻再不管世人的眼光怎樣看待。
“咳咳——咳咳——”之前那個戲謔聲音的主人咳嗽聲不斷。
“再咳就落病根了,連我都醫不好你!”我白了眼不遠處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的白衣戲謔男,不無諷刺道。
“還真是見色忘義的家伙,我才剛救了你的小命一條!”那家伙氣得跑到我面前哇哇大叫。
馬文才隨即擋到我面前,拉開我和那人的距離,“多謝這位公子剛剛的救命之恩,不過,你是多此一舉了,不用你出手,我照樣可以救下阿岳。”說完拉著我就走。
“唉——”那人笑得一臉得瑟,這人還真是夠狂,不過對小五寶貝得緊,也不枉小五對他一片癡心,看來他得努力去扭轉靈隱寺那人的看法了。隨之一臉笑笑地離去。
秦婧妍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緊握拳頭,哼,這次算你命大!
那人臨去前別有深意地看了眼秦婧妍,算了,再放任她蹦噠幾日,沒看馬文才離去前看她就像看死物的眼神嘛。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敢暗害他家小五,不用他出手,自有人收拾他。
那些賊人已在我不知覺的情況下,統統被隱于暗處的風云閣暗衛處理干凈。至于店小二攔著祝英臺等人索要茶水和糕點錢,也不用我擔心,他們的包裹還在啊,銀子自然夠付那點帳了。
“以后不許再強出頭!”馬文才冷聲說道。
“呃,情況危急,我……”我在馬文才冷冷的目光下漸漸閉嘴,想到馬文才剛剛的害怕,便點頭不再反駁,心里想著另一件事,小哥哥怎么來了,難道……不會,那人不輕易出山,不會來的……我搖搖頭,繼續低頭沉思。
馬文才看著前面低頭不語地身影,心想,自己也是過于擔心他的安危才會冷聲斥責他,并不是討厭他。不過,讓他長長記性也好,以免日后再不顧安慰擅作主張。想到此,馬文才也未再說什么,只是一路緊跟著前面的身影,也并未將茶肆那人放在心上。
眼看前面的那人就要撞上一個賣茶的老漢,馬文才無奈地攬住那人的腰身退到一邊。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馬文才,怎么了?
馬文才朝我一抬下巴示意往那邊看,呃,劇情還真是強大啊,雖然我未撞上那個賣茶大叔,可大叔的攤子連同他的人卻被后面趕來的吳世勛撞翻在地,那個賣茶大叔才慢悠悠地爬到旁邊坐了起來,見馬上的少年一身殺意,便似嘲似諷地道,“現在的士族子弟中,撞傷了人還如此氣勢凌人的,這位大爺實屬人中之最啊。”
吳世勛被他說的一愣,這等卑賤之人倒是有眼力,但卑賤之人終究是卑賤之人,馬文才、王藍田等人騎在他頭上也罷了,他怎么能容許一個下賤之人騎到他頭頂呢!于是便怒道,“就憑你這下賤之人,也配教訓我?!”
那賣茶的大叔卻是嘲諷一笑,道,“什么是卑賤之人,什么又是高門子弟,你信不信,今日你在馬上我仰望著你,他日你便要以更低的姿態對你所唾棄的卑賤之人望塵莫及!”
“你!”吳世勛被他的一句話給噎著了,哼!他才不屑于和這樣的人爭論!
那賣茶的大叔見他無言以對,更是笑的得意。
“怎么樣,無話可說了吧,這樣,我也不逼你去衙門,反正你們權權相護,我也討不著好,只要你把你策馬過來一路上造成的損失一并賠了,今日之事就作罷了,如何?”
錢,自己有的是,可他吳世勛又怎么能因這個卑賤之人的一句話就低頭,吳世勛被他這話逼得頓時就要開始動手趕人,卻被一旁的秦京生攔住。
看到那個正扶著腿坐在一旁的大叔時,秦京生勾唇一笑,心道,果然是“有緣千里來相會”!視線掃過吳世勛示意他稍安勿躁,便翻身下馬慢步行至那個似笑非笑的大叔面前,鞠了一禮,誠懇地道,“先生莫怪,適才是在下的朋友無禮莽撞傷到了先生,可是事出有因,還請先生看在他年少輕狂不知事,大人不記少年過。”
吳世勛見他對那人如此低聲下氣,忙從馬上跳了下來,就要去拉住秦京生,秦京生對他搖了搖頭。
那賣茶的大叔見秦京生如此說話,倒是微微一愣,這少年,著實不簡單!表面雖然還是那副隨意的樣子,心里卻小心地應對起來。
“喲,這有一個縱馬行兇的大爺,就又來一個收拾爛攤子的老好人?!我一卑賤之人,可當不得你口中的‘先生’一詞。”
吳世勛這次忍不住了,怒道,“你胡說什么!”
那大叔見此只是冷笑一聲,更是讓吳世勛怒意翻涌,便要動手,秦京生連忙擋在他前面,對那賣茶大叔道,“小隱隱于野,大隱隱于市,品性高潔者,當屬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五柳先生為最,大叔又如何當不得了?”說罷若有所表地沖他笑了一笑。
那賣茶大叔這才收起了悠然的神色,沉思了一會,嘆道,“罷了,看在你的面上,我就不為難這小子了,你們走吧。”
秦京生拱了拱手,拿出幾兩金子以示賠償他的損失。
那賣茶大叔表示自己沒有銀子在身找不開零頭,他也不訛人,只要七個銅板就夠了。
秦京生也不再推辭,反正他也沒有多少錢,又無經濟來源,留著錢還有諸多用處,要不是看在吳世勛錢多人傻的份上,他才懶得管他呢。秦京生為難自己并無零錢,反而被趕來的祝英臺主動掏出七個銅板付給了那賣茶大叔方才作罷。
我和馬文才在旁靜觀事態發展,我是感慨劇情的強大和我這只小蝴蝶的影響,而馬文才純屬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祝英臺看到旁邊那位大叔似是受了傷,而吳世勛臉上猶帶憤色,馬文才和李岳冷漠地旁觀,心下便認定了是他們惹的事,便憤憤地道,“吳世勛,我之前說了,讓你們不要亂動手,如今傷著了人,你們是想要見官嗎?這樣我們還怎么去找五柳先生!”
我聞言眼神一冷,不了解事情的經過就胡亂指責,尤其還連帶著馬文才,那就士可忍孰不能忍了,我上前一步,冷冷嘲諷道,“祝英臺,你腦子進水也就罷了,出門竟還不帶腦子,我真懷疑你的腦容量!”
我冷睨了祝英臺一眼,給那賣茶大叔上完藥退到一邊。那賣茶的大叔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真是有趣的小兄弟,他瞅了一眼為他強出頭的祝英臺,這個小兄弟太莽撞了,沒看到這位小兄弟對他那位馬公子護短的緊嘛,還去招惹他。
祝英臺可沒注意到我已經冷然的神色,她一臉擔憂地走到那賣茶大叔的前邊,問道,“大叔您沒事吧,我代他們向您賠禮了,您有沒有傷著哪里,這樣,您住哪里?我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會走。”說罷便要起身,卻不想被茶擔壓到的腳一陣刺痛,如今站起來也頗為艱難,祝英臺忙伸手摻住他,轉頭朝一臉探究的秦京生喊道,“京生,你快來幫忙啊,幫我扶著大叔回去。”
那賣茶的大叔心想,今日看來是不能自己回去了,罷了,就當是緣分一場,便請了他們這群小子回去做客又如何?讓秦京生攙著他。
“那你們隨我來吧。”
秦京生攙著那賣茶大叔,祝英臺便拉著二人的馬匹跟在旁邊,一路上三人也算是有說有笑,我和馬文才、吳世勛跟在他們身后,氣氛略顯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