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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緩緩關(guān)上的雕花木門,余凌風回過頭坐在床邊。這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他的驕傲,是他最愛的女人為他生的,他也如同小曼一樣愛他。但他無法像普通父親那般,讓他享受無盡的寵愛,他是齊國戰(zhàn)神的兒子,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肩上便背負著齊國的命運。
余凌風粗糙的大手,那樣的輕柔,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余景之右臉上,那蜈蚣似的傷疤,似乎怕弄疼躺在床上“睡著”的兒子。曾經(jīng)他是天之驕子,擁有這世間無人匹敵的俊美容顏,那天人之姿,令世人嘆!一身白色戰(zhàn)袍,令世間無不仰望,曾立下赫赫戰(zhàn)功,是齊國的驕傲。如今,這張臉已是滿目瘡痍,盡是滄桑之感。他的兒子,驕傲如斯,一場大戰(zhàn),容顏盡毀,心愛之人尸骨無存。而他,又是怎樣熬過著漫長的五年。
對這個兒子,他一向嚴厲,可又誰能知曉,失去兒子這五年,他日日不能安寢,活的膽戰(zhàn)心驚,時時刻刻不在憂思。
如此冷若冰霜,傲骨天成的男子,如今看著自己的兒子,眼圈微紅,眼眸中盡是心疼與憐惜,帶著一抹悔恨。
“景之!你可恨過為父。”余凌風嘴里呢喃道,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當年燕國派兵騷擾齊國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周邊百姓苦不堪言,余景之奉命出兵燕國,鎮(zhèn)守南方邊境,如今的五福鎮(zhèn)。五萬大軍對上燕國十五萬大軍,無疑螳臂當車。一時之間,情報有誤,導(dǎo)致余景之陷入燕國包圍圈中,難以脫身。
而此時,北漠乘機攻打北方邊境,連續(xù)攻破齊國五座城池,每到一處,便是尸橫遍野,血染全城,成為名副其實的死城。而朝野上下,竟無人知曉。而他從未想過當年那個膽小懦弱的皇弟,那時已成為一只惡狼,竟為了自己一時私欲,齊國百姓為代價,置百姓生氣于不顧,就為了鏟除他攝政王府。與虎謀皮,焉有其利。
青州兵臨城下,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皇帝依舊沉迷于劉貴妃的美貌之下,成日縱情聲色,荒廢朝政,朝中大權(quán)旁落,劉氏一族獨大,放任他青州不管。青州百姓與自己兒子的安危,一時之間,余凌風陷入兩難。
當時身懷六甲的世子妃蕭月兒,以一人之力,沖入敵軍包圍,用一種威懾力極強的武器救出了余景之,自己卻落入了燕國皇帝季凌云之手,竟將堂堂齊國世子妃扔入軍妓營,月兒性子剛烈,不甘受辱,以血肉之軀與敵軍大數(shù)人同歸于盡。
而此消息竟被燕國軍營瞞的不漏一點風聲,假立蕭月兒為燕國貴妃,以五福鎮(zhèn)為代價,換取蕭月兒回歸。重傷醒來后的余景之毫無理智可言,一向精明如他,遇到蕭月兒,也只得方寸大亂,不顧齊國皇帝顏面,竟將五福鎮(zhèn)拱手相讓。
錯誤已經(jīng)造成,已無力挽回,得知真相的余景之,心如死灰,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每日便沉浸在悲傷之中,不言不語,不理會任何人。直到林小曼拿出蕭月兒離開青州前的書信時,那無神空洞的眼眸中,終于有了一絲波瀾,但此后卻如同人間蒸發(fā)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此間不在有余景之這個人,誰也不曾知道當初那位天之驕子,凌駕于萬物之上的嫡仙世子去了何處。
想到這里,余凌風不禁有些神傷,惋惜兒媳死的那般慘烈,他卻無能為力,無法為兒子謀取一生幸福。但一想到前些日子,義子告知的消息,兒子居然與一位叫孟西月的女子成了親,無論孟西月是不是蕭月兒,為了兒子的幸福,他也不會讓五年前的悲劇再次發(fā)生。
余凌風冷若冰霜的俊顏上,閃過一抹決然,當今皇帝枕邊風聽的太多,早已對他心有不滿,想除之而后快,不然五年前也不會暗下允許劉貴妃與季凌云勾結(jié)。可他忘了,當年他能給他一切,如今便能收回。
當年一戰(zhàn),他青州元氣大傷,五年的休生養(yǎng)息,如今已恢復(fù)大半。反擊的時候也該到了,足足遲了五年。
“景之,你娘等了你五年了,為父也等了你五年,父親還等著你從新站起來,與為父并肩作戰(zhàn),為百姓謀福。”余凌風緩緩起身,眼眸之中盡是寵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絕美容顏上帶著些許希望,與驕傲。
在余凌風轉(zhuǎn)身離去的那一瞬間,未曾發(fā)現(xiàn)“熟睡”的余景之眼角落下一滴眼淚,隨即流入發(fā)絲之中,消失不見。
余凌風離開景月閣后便招來暗衛(wèi),每走一處,如同疾風略過,徑直到了書房。
余凌風側(cè)目而視,語氣冰冷,淡淡的說道:“告訴宮書墨,讓他去趟北漠,告訴北漠二皇子,本王愿意扶持他成為北漠之主。”
疾風面容姣好,冷酷的臉上并無任何表情,拱手應(yīng)道:“屬下領(lǐng)命!”
“在派二十鐵血衛(wèi),前往五福鎮(zhèn),不惜任何代價,保護好宜君,不能有絲毫損傷,否則提頭來見。”冰冷的語氣之中處處透露著無情,臉色陰沉的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