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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的是那樣的悄無聲息。寂靜無聲的村莊中,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與狗吠聲。平常閃爍的星星與那清冷的圓月也未曾出現于天際。
屋里點著昏暗的煤油燈,一閃一閃的立在桌上。床上的趙氏緊瞇著雙眼,眉頭皺成一團,額間出著細汗,一雙滿是老繭的手緊緊的捏著被子,嘴里不停的呢喃著孟老四的名字,眼角還殘留著未曾落下的淚珠。
西玫拿著帕子輕輕的為趙氏擦拭著額間的細汗,滿眼擔憂,轉頭看向坐在煤燈旁的西月,壓低聲音說道:“已經子時,送靈的人早已回來,為何西荷姐不曾歸家。姐要不我們去找找吧!我好擔心。”
一旁的西月不停的咬著拇指指甲,眼眸暗淡,一直呆呆的盯著忽明忽暗的燈火。“我去找!你在家好好看著四嬸!等她醒了,好好解釋,莫要再讓四嬸暈過去了!”
今日發生這樣的大事,幾乎所有人的知道了!孫大嬸過來看看趙氏,卻說漏了嘴。趙氏當場便昏迷了,直到現在都不曾醒來。
“姐,小心點,帶上燈籠!”西玫擔憂的叮囑道。
西月點點頭,提著燈籠,消失在夜色之中。
………
詭異的叢林之中,大大小小數十座墳墓,最邊上的一座新墳旁,一女子緊緊的抱著墓碑,身子癱倒在地上,低聲哭泣著。
“爹爹,都是西荷不好,要不是我非要離開孟家,獨留爹爹一人面對孟家這群豺狼虎豹,爹爹又怎會身陷囹圄,如今長眠不起,都是西荷不好!西荷錯了,是西荷太自私,只顧著自己,爹爹你回來好不好,我沒有欠人家銀子,都是我騙人的。我不離開爹爹了,西荷在也不離開爹爹了,爹爹回來好不好!
西荷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不停的認著錯,雙眼死寂如一攤死水,沒有一絲漣漪。嘴里不停的念叨著。過了許久,西荷突然笑了,嘟著一張無血色的小嘴說道:“爹爹,你知不知道,西荷最喜歡和爹爹下田,和爹爹一起插秧,一起割麥,還有好多好多,因為這個時候爹爹才是西荷一個人的。爹爹會讓西荷騎大馬,給西荷抓魚吃!只有在去田里的時候西荷才能吃飽肚子,爹爹很厲害,每次都能給西荷抓大肥魚……”
遠處的大樹下,一身月牙色錦袍得唐宜君,滿眼心疼的看著坐在墓碑前一會兒哭一會笑的姑娘。在聽到她父親去世后,他不知何故,竟不顧身上的傷,強行下床,只為來看她一眼。從出靈一直到現在,他只是遠遠的看著她,邊覺的心里似乎不在那么空虛。他想去抱著她,讓她別哭,可他憑什么,他又不是她的誰,就這樣遠遠的也好!
密林之中,一抹淡淡的光點漸漸走近,唐宜君帶著一絲防備飛上枝干,隱于夜色中。西月夜視能力很好,遠遠的便看見西荷癱坐在墓前。有那么一瞬間,西月覺的西荷的痛與之她當年一般無二。她覺得四叔的死很蹊蹺,她相信西荷也發現了!
西月緩緩的走到西荷身后,輕聲說道:“西荷,別難過了!四叔肯定也不希望你這個樣子。”
西荷不曾回頭,依舊抱著墓碑,淡淡的說道:“西月姐,如果我不是強行離開,爹爹也許不會死,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一切都是注定的,就算你不離開,這一劫,四叔怕是遲早要過。你別忘了,我爹爹是怎么走的。”西月蹲下身子,輕輕的將西荷摟在懷里,耐心的勸慰道。
西荷靜靜的趴在西月懷里,淚水不停的滴落,“姐,我大概看了爹爹一眼,爹爹眉頭緊皺,雙手握拳,死前一定經歷極大的苦楚,會不會是傷口感染太過嚴重,爹爹這才沒得?”
“不知道,四叔已經入土,我們無法判斷,但老宅的人一定有鬼,四叔的死不簡單。”西月肯定的說道。
西荷依舊低聲哭泣著,雖然已經極力壓制,西月依然聽的清清楚楚。
“要哭就大聲哭出來,讓自己哭個夠,明日一早,重新迎接嶄新的一天。你不振作,又怎么勸慰四嬸!”西月淡淡的說道。
西荷不在隱忍,撲在西月懷里放聲大哭,哭得像個孩子一般,釋放著內心深處的情感。整整一天,她都在忍著,一顆心死一般的疼痛。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噴射而出。直到哭得累了,倒在西月的懷里暈了過去。
西月跪在四叔墳前,連磕三聲響頭,眼里堅定的說著:“四叔,你且安心的走,四嬸與西荷,就算西月不要命,也會護她們一生。”可最終她還是食言,結局不可預料。此時她又怎會知曉后事。
緩緩的背起西荷,提著燈籠一步一步往前走,西月慢慢的回過頭,淚眼朦朧的在看了一眼孤寂的墳墓,在轉身那那一瞬間,西月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徑直離去。空氣中的血腥味兒很重,既然他不想露面,她也不強求。
待到西月兩人走遠,唐宜君這才從樹上躍了下來,胸口處的衣衫已被鮮血染紅,如同綻放的紅梅一般,來的極其絢爛。血跡慢慢往在滲出,傷口的再次扯開,讓唐宜君的胸口隱隱作痛。唐宜君臉色蒼白,輕輕的按住胸口,腳步慢慢移動,身影一點點變得模糊。
……
西月為西荷褪下鞋襪,輕輕的放在趙氏身旁,為其蓋上被子。西玫正準備開口,西月輕聲說道:“早些睡吧!”
燈光熄滅,只留下屋內均勻的呼吸聲。
……
“主子,傷口怎又裂開了!”莫非見唐宜君捂住胸口,血跡順著指縫流了出來,擔心的問道。
唐宜君微微點了點頭,右手支撐在莫非身上,慢慢的進了屋,躺在床上,雙眸微闔,清聲問道:“怎么回來了,讓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莫非單膝跪地,拱手道:“屬下無能,還未查到睨香谷的圣女的消息。”
“罷了!此次損失二十名鐵血衛,派出暗風閣,我要看到睨香谷八十人的項上人頭。”唐宜君擺擺手,有些虛弱的說道。
“是,屬下告退。”莫非退了出去,唐宜君雙眼猛然睜開,一口鮮血自嘴中噴出,吐在地上。唐宜君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冷笑一聲,眼里閃過一抹狠絕,嘴里呢喃道:“睨香谷!”
此次死里逃生,實屬不易,睨香谷果然名不虛傳,義父親自*的鐵血衛,整整二十人,竟為護他,無一人生還。這筆賬,遲早要與他燕國季凌云算。他以為沒有了他,五福鎮就會真的歸他燕國所有不成,以為他偷偷的將糧食低價賣給北漠,他們會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是太過自信,還是太過于天真。
“睨香谷,季凌云,新仇舊恨咱們一起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