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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見西月不再說話,他以為西月也在生他的氣,便也不在開口,牽著大水牛從西月身邊走過。西月轉過身看著四叔一瘸一拐的背影,終還是忍不住擔憂,帶著絲絲無奈說道:“百善孝為先,可也不是讓你愚孝,不分對錯。即使不說這個,四叔怕是這一兩天都沒好好休息過了,腿上都發炎了!四叔難道想步我爹爹的老路嗎?”
四叔的背影明顯一愣,呆呆的站在原地許久,西月不知道四叔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此時的心情,站了片刻,四叔便吆喝著大水牛又走了,沒留下任何一句話。
西月淡淡一笑,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緒,因為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她也沒有想過憑她一句話便會點醒四叔,罷了!還是順其自然吧,不知何時她的心居然越來越善良了,西月不由自主的搖搖頭,這可不是個好事!
也正因為四叔背對著西月,所以她也不曾發現,那樣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早已哭得淚流滿面。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充滿無奈,從小到大,他都渴望著自己的母親能夠抱抱他親親他,可這最簡單的要求,在他的眼里卻是那般遙不可及,成為一種奢求。她希望母親能夠正眼看看他,所以他事事都以母親為先,都聽母親的話。可到如今,妻子女兒都離他而去,都說他錯了,可他真的錯了嗎?
從昨日鬧劇散了以后,他便被母親指使出來替別人耕田掙錢,長時間在水里浸泡,再加上不知何物割傷了他的腳,此時他的右腿已不堪重負,如果不是強行堅持,恐怕早已倒下。可他一回家,母親都滿臉不高興,嫂嫂弟妹也都不給他好臉色,卻不曾發現他受傷的右腿,只關心他掙了多少錢。
他哭著笑了,笑自己悲哀,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音兒與他和離也是正確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西月挑著木桶,帶著憂兒回到家,而去鎮上的西荷也早早的回來了,幾人正坐在院子里邊納涼,邊做著夏季的衣服。西月洗干凈后也加入了納涼大隊。
“姐,唐宜君沒在,所以我就回來了!不過我遇見了常捕快,給他留了個口信!”西荷放下手中的衣服,看著西月說道。
“嗯,咱們也不急,先把大秧插了也行!”西月點點頭,端著杯子放在嘴邊,咕嚕咕嚕的喝著。一杯水下肚,這才心滿意足的放下水杯,滿心歡喜的石桌上的半成品衣物。
太陽快要落山,只留下余光灑在云彩上,空氣中的溫度也隨著太陽的消失而降了下來,偶爾一陣清風,吹的人十分涼爽!
西月手托腮,靜靜的欣賞著天邊的美景。做衣服繡花什么的她很不在行,光看著頭都大了!猛然一個大嗓門響起:“月姐兒,秧苗都施完了啊!”
西月笑著看著眼前聲音的主人,高高瘦瘦的,瓜子臉,一雙大大的眼睛落在濃眉之下,眉宇之間滿是英氣。女子一身青色粗布麻衣,手中拿著秀品,從門外緩緩的走了進來。
“大妹子,哎呀!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啊!來,快點來坐。”趙氏趕緊放下手中的針線,上前拉著孫大嬸坐,臉上滿是笑意。
孫大嬸大笑道:“還能有啥風,不就是你這個風啊!我過來看看。”
“大嬸,這幾日村里耕田的活多,大叔肯定忙,你這個大忙人咋還有時間過來!”西月打趣道。
孫大嬸嘆了口氣,又瞟了一眼趙氏,淡淡的說道:“活在多,那也是身體重要,你大叔一天我就讓耕兩畝,他現在在家吃飯呢,也沒啥事,我就出來走走。”
西月點點頭,應道:“大嬸說的對,掙再多的錢,這要把身體累壞了,可就得不償失了。”說完還不忘偷偷察看趙氏的臉色,隨即淡淡一笑。
在聽到西月與孫大嬸兩人一唱一和的表演下,也如西月所想,趙氏心神一晃,針尖便扎進了食指中,冒出小血珠來。卻極力掩藏著心中的擔憂,趙氏輕輕一笑,繼續忙著手中的衣物。
西月與孫大嬸笑著看了對方一眼,便也各做各的事。孫大嬸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趙氏聊著天,而趙氏的心思明顯不在衣服上,也只是一直心不在焉,敷衍著孫大嬸。
往些年每次孟老四耕完田回家,她都會去弄點消炎的藥草熬成水給他泡腳,今年她不在,孟老四可怎么辦!雖說已經和離,可畢竟十幾年的夫妻情分擺在那里,心里也難免會很擔心。老太太一直都是視錢如命,每年這個時候,根本不管老四的身體支不支持的住,只管沒晚回家伸手要錢,少一文都不行。老四每天要耕四五畝水田,他這腿可怎么受的了,趙氏越是想越是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