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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們打賭?”儲火玉說。
“行。”李喜文情緒很激動。他真到了對異性最感興趣的年齡了。
“賭什么?你賭輸了我們到哪都叫你娘娘腔怎么樣?”余慧慧說。
“如果你輸了呢?”
“隨便。”
“真的可以隨便嗎?我親你一下可不可以?”
我抬頭看了看。李喜文什么時候這么放開過?
“去你個死,”余慧慧一本書砸在了李喜文的頭上。
“跟你開個玩笑嘛,”李喜文不怒也不惱,“唱一首歌總可以吧。”
“這還差不多。你去請吧。”
李喜文走到我身邊。
“兄弟,我們的對話你也聽見了。過去吧。”他開門見山。
我證明完了一道幾何題,接著看下面一道題。
“你沒聽見嗎?余慧慧和我打賭,說我請不到你過去她們到哪里都叫我娘娘腔。你說可能嗎?”
我做我的作業(yè)。儲火玉和余慧慧咯咯咯笑。
“不會吧?兄弟可以見死不救嗎?你只要站起來,走過去,我們就可以聽余慧慧唱歌了。你不是一直想聽余慧慧唱歌嗎?”
我把練習(xí)冊往后翻了一頁。儲火玉和余慧慧的笑聲更大了。
“見你的鬼。”李喜文將我手中的筆搶過去。
“把筆給我。”我說。
“求求你了,鄭啟航。”李喜文的聲音有了哭腔。
“把筆給我。”
李喜文把筆摔在我的桌面上,向兩個女生走去。兩個女生笑得前仰后合。
等兩個女生走后,李喜文沖我發(fā)火。
“我的媽耶,我說你這種行為像哥們嗎?虧我把你當至交。”
“我不是說了我沒把你當至交嗎?”
“我真想不通你。你怎么和這些女生格格不入?你看她們一個個多么漂亮?你不可能真的喜歡吳紅梅吧?”
“你小心挨揍。”
“我的媽耶,我不說好了吧?可我告訴你,余慧慧就是我做夢夢到的人。”
“我早就猜到了。”
“哎,我說你怎么這么不通竅。兄弟是要互相幫助的。剛才是一個多么好的機會,你知道我多喜歡聽她唱《映山紅》嗎?”
“下次吧。”
“下次還有機會嗎?”李喜文無比沮喪。
接下去李喜文好像沒心思寫作業(yè),動不動要出去走走。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李喜文給我送來一道幾何題。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的,我想了好久都無從入手。
李喜文等得不耐煩了,“要不你去向那兩個初三的請教請教?也試一試他們的實力。”
這倒是個好辦法。那兩個初三的解題能力特強,好幾次我想了一二十分鐘都想不出來的題給他們思考,他們隨便畫畫就畫出來了。
“那我們一起去。”我說。
“我就不去了,我頂討厭那個戴眼鏡的,太傲了。”
“這就是你的偏見了。你沒和他接觸過,其實是個很熱心的人。”
“我不去。”
我沒有堅持。我獨自拿了題目去向初三的學(xué)生討教。我給他們送去的零碎還放在桌子邊。學(xué)習(xí)能這么用心,真的令人欽佩。
他們聽說有了難題,立即坐到一起來研究。要知道,解決一道又一道難題是他們驕傲的資本。好像他們活著就是為了解決這些難題,他們的生命價值因這些難題而凸顯出來似的。
我以為他們會和往常一樣隨便畫畫就可以畫出這一道題,卻不料他們左畫右畫都畫不出來。他們抓耳撓腮。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他們依然沒有頭緒。
再過十分鐘,他們“投降”了。
“你這是哪里弄來的題目,不會少了條件吧?”不打算考師范的學(xué)生說。他把眼鏡下下來用手揉眼睛。他的近視程度已經(jīng)很高了。
“媽的,就是差那么一點,總是差那么一點。會不會抄錯了題?”一心考師范的學(xué)生說,“要不,你去把原題拿過來給我們看看?”
“哦,不好意思,這也是我同學(xué)問我的。要不我去找他?”
我回到我們教室。李喜文不在。但他的書和本子還放在他的課桌上。
我走出教室往廁所那個方向看。見沒有人從廁所里出來,于是我走去寢室。
太陽快要落山了。越過小河看過去,是一片碧綠的稻田。遠處,群山起伏。夕陽就好像擱置在樹梢上。
整個校園靜悄悄的。偌大的操場上一個人都沒有。操場中央高地上的苦櫧樹上,鳥兒在樹葉里飛進飛出。我看見教室宿舍樓前的那棵桂花樹下有一只雞在覓食。教師宿舍前的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那些門都是關(guān)著的。
女生寢室的門也是關(guān)著的,待我走得比較近的時候,門突然開了,儲火玉端著臉盆出來。她沖我笑了笑,把水潑在門前的地面上。
我們用過的水都是這么潑在門前的地面上的。
男生寢室的門虛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