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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00:00
昆侖山脈
一處絕地雜草叢生,有著夜幕的掩飾,很難發(fā)現(xiàn)一塊巨巖后蹲坐的兩個身影。“天哥,鐵山就送你到這了。夜隼和猴子都折了,我再為你爭取一段時間。”兩人中那個精壯的漢子一臉苦笑。“說什么渾話,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一個兄弟都帶不回去怎么面對師傅?何況接應的人也快到了。”梵禪天平靜的擦著手中的匕首一臉疲憊。“天哥,這場針對敵方高層的清道夫計劃雖然成功,可是我們小隊的撤退路線已經(jīng)泄漏。為了國家利益,高層是不會承認我們的。簡單說我們成了棄子,哪還有接應的人會來。天哥你是師傅最得意的弟子,我天生愚笨只學會師傅三成本事。殺人本事不行,可是這山林里為你拖延時間還是辦得到的。相信敵方比起那幾個死掉的頭目,更愿意留下你這個久具盛名的兵圣。”“鐵山......”梵禪天剛想說就被打斷。“好了,天哥休整了這么久該走了。”看見鐵山死意已決,梵禪天知道這個自小便待在一起的山東漢子性格執(zhí)拗到?jīng)]人能動搖,就不再多說,起身便走。“天哥......鐵山這輩子不后悔和你做兄弟。”鐵山一臉憨笑。梵禪天背對鐵山,站定卻沒有轉(zhuǎn)身。鐵山也不會知道,這輩子的兄弟已經(jīng)滿眼通紅。梵禪天揚了揚手,在夜色的掩護下奔襲而去。不久梵禪天身后便響起了槍彈的嘶吼。當梵禪天到了接應地——昆侖山頂,卻沒有看見按計劃本應出現(xiàn)的直升機。意外發(fā)現(xiàn)一個身影,竟是本來死在了撤退路上的夜隼。“給我個理由。”梵禪天一臉平靜,手上卻青筋畢露。“天哥,我只能說為了國家。而我的國家卻不是你的國家。”夜隼一臉笑意。“你該死。”梵禪天右手按住槍柄,左手指尖隨意的貼住袖口。“天哥,不用想著和我魚死網(wǎng)破。知道你是兵圣,天生親近武器,任何武器到你手上都能玩的出神入化。但是在這種包圍下還是投降吧,我能保你軍銜只高不低。給我下了他的槍!”頓時從四周叢林里走出兩人,來到梵禪天身邊下掉了槍械。“神仙都救不了你。”梵禪天話音剛落,一絲銀光一閃從右手射向夜隼。“啊!”一聲慘叫撕破夜幕,夜隼捂住眼睛慘叫:“殺了他!”。所有人都因情況的異變而失神。那一瞬間梵禪天身形如脫兔,一掠而出沖向夜隼。一記柔掌暗藏內(nèi)力擊中其心臟,夜隼頓時眼珠瞪出,氣絕身亡。梵禪天也借助慣性掉下懸崖。暗中窺視一切的人撥通了一個電話:“目標已死,上校殉國。”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后掛掉電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梵禪天耳邊隱約傳來一陣雜鬧聲。“難道是接應的人到了?”梵禪天費力呻吟道,“第五軍......獠牙小隊隊長......上尉梵禪天......報告......任務(wù)目標已經(jīng)......清除......”說完便脫力昏睡過去。天云城,城主府上。一位一身衣衫華貴且面相威嚴的中年人和另一位體態(tài)臃腫面容和善之人面面相覷。中年人一臉放心卻又疑惑道:“樂正兄,犬子這是為何?”樂正功德和顏悅色道:“赫連兄放心,你我乃三代世交,我自然是拿出鎮(zhèn)族之藥仙元血芝盡力救治。令郎能醒來說明已無大礙,只是久困懸崖脫力,需安心休養(yǎng)即可。”中年人感激道:“那便多謝樂正兄!府上何物抵得上你那神藥,樂正兄拿去便是。我苦命孩兒天生癡傻癥,日后還勞樂正兄費心。他娘親去世早,治好他的癡傻變成了我最大之心愿。”樂正功德一臉不悅:“赫連兄此言見外了。本是因小女頑劣,導致令郎久困懸崖。治療一事本就是在下本分,談什么回報。但此事還望赫連兄見諒,我回府定會懲戒我那淘氣孩兒。”“哈哈哈,孩子們打鬧本是常事,我們身為長輩就不要摻和了吧!走走走,樂正兄去我書房,邊荒戰(zhàn)事頗多,我常年在外,咱哥倆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吧,正好敘敘舊!這次我可是帶回來百年份的菩提清心果,煮茶飲用,助你修為更加精進。”樂正功德一聽頓時眼冒精光,不由加快了跟隨赫連擎的步伐。世人皆知,赫連一姓乃是天云城的豪族。赫連擎因自身靈宗三轉(zhuǎn)修為也是天云城屈指可數(shù)的高手,被尊為城主。本該是風光無限,名門興旺。奈何嫡長子赫連禪天卻是天生癡傻,可是卻力大如金剛轉(zhuǎn)世。十年前出生之日天生異象,九霄之上有龍吟虎嘯之聲,數(shù)千里寺廟內(nèi)鐘聲齊響,梵音三千繞梁不絕,引得天云城第一佛門主持龍釋神僧強行出關(guān),來到赫連府上。順應天象,賜佛家姓,以防氣運過盛,導致幼年早夭。改赫連為梵,稱梵禪天。
三日后,赫連府上一孩童歡呼雀躍“傻哥哥!傻哥哥!小山回來啦。”直奔梵禪天修養(yǎng)的房間。“二少爺,您慢點的,老爺說了不許打擾大少爺修養(yǎng)。”一婢女緊隨其后護著赫連府的二少爺赫連巨山。其母也是望族出身,自梵禪天母親難產(chǎn)死后,隱約有赫連府中主母的氣勢。梵禪天在昏迷一個多月后終于清醒過來,抬了抬手又放下,腦袋一片混沌。聽見吵鬧聲后睜開眼轉(zhuǎn)頭一看,一張大臉貼在面前,肉嘟嘟的一臉憨笑。“鐵山?”梵禪天有氣無力道。“鐵山?我是巨山啊,赫連巨山。傻哥哥,你好點兒沒啊?我聽父親說你受傷了,著急回來看看你。”赫連巨山憨笑著說。此時心里卻放心了許多:傻大哥還是那個傻大哥,天天說胡話分不清人。“傻哥哥你啥時候才好呀,我還等著帶你去御獸園搶碧睛三眼猴的果子吃呢,你不在我又打不過它。”“傻哥哥呀,你不知道你躺著這段時間,我天天被樂正明蘭那個瘋丫頭欺負。這丫頭修煉速度遠勝常人。十二歲就靈力五段。前段時間你昏迷后又去了試靈石測試,竟然六段靈力了,我更加打不過她了。”梵禪天自醒來就腦子一片混亂,看著眼前的這個叫赫連巨山的小孩子一陣絮絮叨叨,充滿喜感的小胖臉上布滿了不忿。“傻哥哥,父親說了...”“這是在哪兒?”梵禪天打斷了這個小胖子的自顧自的嘀咕,“這是咱們家啊!天云城,玄天境啊。”小胖子巨山一臉奇怪,心想這傻哥哥又變的更傻了,這下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玄天境...玄天境...”梵禪天默念著,突然腦中一股巨大的痛意充斥而來。玄天境,是這里的人對這片大陸的稱呼,修真者林立,統(tǒng)稱修靈者。而修靈者又以靈力的強弱分等級,靈力滿十段后算事真正步入修真的門檻,分先天、入微、空靈、靈宗、玄宗、元天、融天、靈天、天境、仙境。這股信息量龐大的記憶碎片讓轉(zhuǎn)世而來梵禪天頭疼難忍,支撐著讓自己坐起來,用前世師傅傳授的打坐方式讓自己氣血循環(huán),平心靜氣,以減輕疼痛。赫連巨山看著大哥這奇怪的舉動,不知所措,發(fā)現(xiàn)梵禪天一直閉目凝神不說話,不理會自己。待了一會兒顯得頗為無趣,童心浮躁,一轉(zhuǎn)眼就溜出去玩耍了。
梵禪天不吃不喝一坐便是十二個鐘頭。一身氣血走了個循環(huán),輕叩齒七十二,舌根生津,一身不適頓時好了不少。打坐這段時間,對這具軀體和所在的這個玄天境的大陸有了初步的認識,梵禪天以為這就是佛門信仰的輪回,可是為什么自己死后卻還能有前世記憶這件事?梵禪天思索再三也得不到頭緒,也就不再糾結(jié)。回過神來打量這具軀體竟然是天生習武的料子,肉體生而似金剛,越過先天,直追入微境。雖然內(nèi)力全無,但是習武記憶還在,不過是從頭再來。當下應盡快修煉出內(nèi)力,好在這陌生的地方有自保之力。對于這里所謂的靈力,自己都不清楚如何修煉,就不去舍近求遠了。梵禪天想清楚之后便穿戴整齊下床出去走走,在前世十幾年軍旅生涯,時刻都處于執(zhí)行任務(wù)的狀態(tài),難得片刻的放松,既然輪回到這一世,那就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tài)。站在庭院里,深呼吸一下,梵禪天感到無比的舒心,渾身每個毛孔似乎都在貪婪的吸收這里的空氣,經(jīng)過的婢女奴仆看到此幕都詫異駐足,這還是以往那個癡傻的大少爺嗎?也難怪,洗梳穿戴整齊過后的梵禪天遺傳死去的娘親,眉清目秀,帶著前世軍隊磨練的英武氣息,城主府世子的氣質(zhì)一覽無余。“大少爺?老爺讓你去書房。”梵禪天的貼身丫鬟青竹小心翼翼的喊道。“好的,青竹,跟父親說我稍后就來。”梵禪天看著天空輕聲道。“奴婢這就去。”青竹下意識回答道,突然一愣,繼而欣喜若狂,“大少爺?您的病好了?!”“嗯。”梵禪天回過頭對青竹笑道。青竹看著世子俊美的面龐,臉上頓時泛起紅暈,不知所措。“去吧,告訴父親我醒了,隨后就來。”梵禪天轉(zhuǎn)過頭不再說話。臉紅不知所措的青竹如蒙大赦,小跑而去。“什么!我的天兒癡傻癥好了?!好好好!天佑我赫連家啊!”赫連擎拍桌而起,連道三聲好。“父親,叫孩兒何事?”梵禪天站在書房門口,赫連擎轉(zhuǎn)過頭看見自己的長子站在門口,三步作兩步走到梵禪天面前,激動的舉起難以克制顫抖的手,撫摸的自己的孩子,不相信的轉(zhuǎn)了一圈審視問道:“孩兒,你可知我是誰?”梵禪天微笑回到道:“赫連擎、赫連族長、天云城城主、我的父親。”繼而跪拜:“父親在上,請受孩兒一拜。”在與外族對抗戰(zhàn)場上廝殺,總是率天云城精銳沖在最前面的城主大人,負傷無數(shù),剮肉療傷也不曾有任何的失態(tài)。此時不禁踉蹌后退,老淚縱橫。以前癡傻的梵禪天,性子執(zhí)拗,對誰都不肯跪,赫連擎從前只能無奈等調(diào)侃說,天兒這是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現(xiàn)在看著現(xiàn)在自己的長子跪拜之禮,要多得體有多得體,赫連擎一陣失神之后立馬扶起自己的孩子,轉(zhuǎn)過頭對青竹說“:去,告訴姜總領(lǐng),城主府宴請四方,大慶三日。讓徐副將乘天獅鷲速到邊境,命令全軍休整。”“是!”青竹激動領(lǐng)命而去。這對仿若第一次見面的父子,一直聊到半夜才散去。
梵禪天遭此變故,輾轉(zhuǎn)難寐,索性起床,幾個翻騰,夜中身形像只靈猴,爬到屋頂乘涼。還沒坐穩(wěn)便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跑到自己的房間門口窺探,原來是小胖子赫連巨山。梵禪天笑到“:小胖球,干甚么呢?”小胖子嚇的一激靈,左右張望,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己大哥坐在屋頂,欣喜道“:大哥,我聽說你的癡傻癥治好啦,偷跑出來看看你,你小點兒聲,娘親以為我睡著了,你快帶我上去玩兒。”梵禪天笑著跳下來,憑著天生蠻力帶著小胖子上到屋頂,看著這個激動且胖到可愛的弟弟,還有一個慈愛的父親,梵禪天心中莫名的滿足,想到上一世連自己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只有一個老不正經(jīng)不知道來歷的師傅,和從小就待在一起的師兄弟,沒有體會過真正意義上的血脈關(guān)系。梵禪天心中對這一世給他的一切很珍惜,彌補了上一世的遺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腦袋,小胖子巨山頓時一縮腦袋想起什么,小心翼翼說“:大哥,你不會怪我以前把你當打手,帶你去和御獸園的荒獸打架偷它們的果子吧?”梵禪天笑著搖搖頭,想到自己癡傻之名傳出去之后,成了每個世家子弟的笑柄,父親為此也扛著族中眾多非議和壓力。當別的世家青年言語戲弄自己的時候,只有這個弟弟張牙舞爪的擋在自己的前面,趕走這些紈绔。也總是這個小胖子數(shù)次敲打族中奴仆,不許因為自己癡傻而存僭越之心。如果沒有這個弟弟,也許這些年自己就活的不那么舒心吧,梵禪天想著以往的種種,輕聲道“:小山,今后就站在大哥身后吧。”“噢...知道了。”小胖子巨山似懂非懂道,梵禪天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著天空,夜色確實比前世好看很多啊,這一世應該走的該不那么幸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