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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表情,我大抵猜出了他的顧慮,不過是怕我趁他去看病的時候溜掉,方才我想要揭面紗的時候他也露出過類似的神情。
“……嗯。”司昂眼底依舊帶著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堂。
直到看不到司昂的一根頭發絲,我又自顧自地倒了碗茶,慢慢飲著。
至于我為什么不趁機溜走,呵!外面那群拿著我畫像的兵蛋子還不夠我怕的?還是老老實實地等司昂回來比較保險。
依稀記得小時候,我也經常像現在這樣在綺夢咖啡廳百無聊賴地坐著。那時楓涇很忙,常常是剛下飛機就上了火車,一個月也就能看到他一兩次,自己雖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也不敢問。
那時候鈴子也不像現在會做飯,黑暗料理黑暗到一個星期要將廚房至少裝修三次,所以他一有時間就會鉆到廚房,床頭堆滿了各種私房菜秘籍,梳妝臺上找不到護膚品,全都被不同語言的調味料占領……
那時候的我孤孤單單一個人四處游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綺夢咖啡廳點一杯草莓奶昔,然后靜靜地坐著。聽著其他人聊著開心或煩惱、痛苦或歡樂、愉快或憂傷的心事,像是在聽故事,更像是在和自己對話……
現在長大了,雖然脾氣火爆不少,但是我依然能夠一個人呆坐很久,很久。
漸漸地,酒館兒里的人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我這一桌。
木門忽然被推開,我側過頭去,只見一個帶著斗笠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身穿白衣白褲,左手拿著一把長劍,奇怪得很,還拒絕了跑堂的給他引的座位,徑直地在倆窗戶間的過道上找了一位置坐下。
“伙計,來一斤酒,兩斤醬牛肉,一碟瓠瓜!”那人摘下斗笠,語調冷漠,右眼角上方的寸長刀疤十分顯眼。
“客官且稍等片刻!”那伙計甩了甩手上的汗巾搭在肩膀上,手腳利落地往后廚跑去。
我一下子來了興趣,不由得將他從頭到腳、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一遍。
那人靠著墻坐著,看似動作很隨意,實則縱覽大局。按照現代建筑學理論來說,他現在的位置就是消防通道的最佳標記區。隱約還能看見他鷹一樣的目光掠過我的面門。
那男人當然注意到了來自不遠處的視線,他在酒館外逡巡良久,這位帶著面紗的白衣女子翹著二郎腿,露出來的丹鳳眼望向哪里都是帶著好奇。一會兒嫌棄地搖搖頭,一會兒瞇著眼睛點頭,一會兒又敲著腦袋冥思苦想,雖然以面紗遮面,但是那面紗下的豐富表情可以想見。
他只當是遇見了一位偷偷外出的富家小姐,沒見過世面,見到什么都新奇,自然對她的冒犯不放在心里,自顧自地吃著桌上的菜。
那邊兒是不作反應,我這邊兒就更加肆無忌憚了。
我與那男人坐的位置呈一條筆直的對角線,過程中經過的桌椅板凳整潔服帖,完美地避開成為視線阻礙的可能。
那男子左手按著長劍,右手握著一把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的匕首,切牛肉切得很溜,豪邁地放進嘴里大口嚼著。
視線下移,我發現他腰間掛著一個早已泛黃的小香包,這算得上是他渾身上下最有魅力的東西了。
只是我還未來得及細看,那人扔下一串銅錢,拿起長劍就要離開,我趕緊站起來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