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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沒得罪過我,我這個人就這點毛病,就是看不得長得丑的女人,瞧見了心情就不好,就容易脾氣暴躁。”琴瑟目光直直的落在徐粉黛的臉上,笑道,“以前我還挺別人說過徐家的二姑娘美若天仙……現在,嘖嘖,真是讓人失望,這張臉瞧著就令人作嘔!”
徐粉黛臉色瞬間雪白。
她的臉……
她渾身發抖的怒視琴瑟,可眼神卻是顫抖著的。琴瑟看她這個樣子,不懷好意的笑笑,走到窗邊的梳妝臺上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銅鏡扔給徐粉黛,淡笑道,“差點忘了,估計徐姑娘到現在都沒有瞧見過自己這副尊榮呢吧,好好看看吧,說真的,以后徐姑娘可千萬不要半夜三更的出門,要不然有小孩子碰到了,估計都能把小孩子給嚇哭了。”
琴瑟說完哈哈一笑,邁步出了房間。
對于徐粉黛她怎么都看不順眼,主子說了要盯著她,那她就在門口盯著好了,瞧著她那張臉就覺得惡心的厲害。
徐粉黛顫抖著身子從床榻上坐起身子,指尖劇烈的抖動。大夫已經跟她說了,她的右手徹底廢了,現在肩頭包扎著根本不能動彈,她顫抖著左手撫上自己的右臉,昨天才割破的臉,此時還疼的厲害,她不知道傷口究竟有多深,可是她知道疼!很疼!
握住銅鏡的手柄,閉上眼睛把銅鏡舉到臉上的位置,久久不敢睜開。
“徐粉黛,胳膊都廢了,還能有什么比現在更慘的……”她低聲說服自己睜開了雙眼,可什么都不如自己親自看到打擊來的大,在銅鏡的照射下她清晰的看到自己右臉上兩道深深的痕跡。那是“美”字的前兩筆畫,一捺一撇,因為她當時劇烈的掙扎,傷口剛好交叉,形成了一個巨大而血紅的“x”。
“啊——”
她尖叫著扔掉鏡子,歇斯底里的嘶吼,“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我不是這個樣子的,不是!不是的!”
鏡子里那個長發披散蒼白如鬼,眼珠血紅,臉上一個又長又深的大“x”,一身白衣如鬼的人怎么會是她!她不是這個樣子的!她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她是爹娘用來對付皇上的王牌!她怎么會是那個樣子!從小多少見過她的人都說她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禍水紅顏,她會美到老死!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
徐粉黛瘋狂的尖叫起來,她現在胳膊殘廢,容貌盡毀,她還有什么資本!
“蘇慕錦!蘇慕錦!”
徐粉黛血紅著眼睛嘶吼著,她一定要親手殺了那個女人!她一定也要讓她嘗一嘗被毀容的滋味,她也要毀了她所有的一切!
琴瑟聽著房間中徐粉黛絲毫不加以掩飾的恨,微微皺緊了眉頭。
……
承和五年臘月初九,出使京城的北延皇子回京,帝派人親送至城外五里亭處,為后來的兩國的百年和平奠定了相當深的基礎。
大周的史記上對于臘月初九那一天就只有這樣寥寥幾字,其實連史官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么北延國皇子出使了大周之后忽然就爆發了戰爭,更不知道為什么兩國都打到最激烈的時候又突然停戰,最后一場慘烈的戰爭無疾而終。甚至于最后兩國擬定了和平書,大周皇帝慷慨的借給了北延上萬斤的糧食,北延皇帝則是用等價的牛羊作為交換,算是抵了大周的米糧。兩國皇帝在番省和一眾大臣們的見證下握手言和,并且從此之后兩國通商通市,相互往來。
當然,這暫且都是后話。
臘月初九這一天天氣晴朗,萬里無云。耶律猛帶著身邊的一眾隨從回到北延國。
臘月初十。
楚君韜帶著車隊從江南回到了京城,皇上派人相迎,而一到京城楚君韜便不堪重負的倒了下來。
楚家頓時亂作一團。
蘇慕錦和楚離接到消息匆匆的跑到楚君韜的小院子里,他們趕到的時候小院子里已經擠滿了人,奴仆們都停在外面沒有進屋,進去的都是主子們,蘇慕錦和楚離進屋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擠滿了一堆的人。老太君,還有蘇慕錦的幾個舅舅舅母,再加上蘇慕錦的其他五個表兄,還有一個表弟,全部都到齊了。
蘇慕錦沒有試圖擠進人群,而是順著眾人肩膀的縫隙看過去,一眼就瞧見在床榻旁邊偷偷抹淚的寧淺雪。
床榻邊,宮中的錢太醫正坐在床沿上給楚君韜把脈,半晌他才抬起頭來。
眾人立馬緊張兮兮的看著錢太醫。
錢太醫嘆口氣,松開了手指,一轉頭就瞧見眾人擔憂的眼神,他搖頭道,“沒什么大問題,就是太累了,精神長時間的緊繃沒有好好休息,所以在到達京城的那一刻身心松懈下來,這才會暈過去?!卞X太醫佩服的瞧著楚君韜,這個男子真的是他見過的頂有毅力的人之一了,他之所以這么拼命,應該就是想著番省雪災的情況,為了百姓能少凍死餓死幾個,所以才會如此的疲憊。錢太醫已經知道了,他從江南運回來的可不止幾百車的米糧,還有上百車的棉衣棉被之類的防寒之物。
“會不會留什么后遺癥?”寧淺雪抹去眼角的晶瑩,緊張的問錢太醫。
錢太醫微微一詫,沒想到寧淺雪竟然能這么快就抓住最重要的一點。因為楚君韜走的時候京城中還下著大雪,而且他走的時候江南也冷的厲害,晝夜不休的騎馬,就算是穿的再厚,也抵御不了寒氣,所以勞累還是其次,他的身體已經浸入了寒氣了。錢太醫微微沉吟,低聲道,“楚公子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他身上寒氣太重,恐怕需要養一段時間?!鼻浦娙肆ⅠR緊張起來的眸子,他趕緊道,“沒什么大礙,你們不必擔憂,楚公子畢竟是年輕人,而且有內力護體,寒氣入侵的不是特別嚴重,等會兒我給開個藥方,每天給煎藥喝兩碗,再配以針灸拔寒氣,應該兩三個月就能養的差不多了。不過公主要注意一下,最近這段時間萬萬不能再讓楚公子受寒,要不然舊寒氣還沒有拔出來就繼續添寒氣,恐怕真的會年紀輕輕的就落下宿疾?!?
寧淺雪重重點頭,“我記下了?!?
錢太醫就起身給開了一張藥方,把藥方放在了楚琛的手中,“楚公子這兩天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醒過來,楚尚書讓人隨時都背著粥給他喝,再把藥煎好了溫著放在那里,等楚公子醒了立馬就讓他喝下粥,然后讓他把藥喝下去。我會每隔幾天來給楚公子做針灸的。”
“勞煩錢太醫了?!背∥站o了藥方。
錢太醫搖搖頭,和楚琛告辭。楚琛親自把他送出了府邸,這才回到了小院子。
老太君坐在床沿上瞧著楚君韜瘦削的臉不住的抹淚,她的大孫子啊,怎么就成這個樣子了,他從京城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可現在短短的半個月時間過去,整個人不知道瘦了多少圈,臉上都剩不了二兩肉了,因為太瘦,顯得下巴緊繃的厲害。
眼瞼下一團的深黑色的眼圈,也不知道是多久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就累成這個樣子。滿身的風塵,臉上還有沒有擦去的灰塵。
老太君拿帕子把他的臉擦干凈,低泣道,“這孩子,遭了多少罪啊……”
“祖母,您別傷心了,大哥這是為了百姓們才會這么拼命的?!弊钚〉某柋ё±咸母觳玻⌒牡目戳顺w一眼就立馬轉過頭去,他眼圈紅紅的,一看就是偷偷的抹過眼淚,“祖母啊,大哥醒了您可別打他啊?!?
“我心疼他都來不及,怎么會打他。”老太君瞪了楚君訓一眼。
“是是是,大哥是您的心頭寶呢,訓兒就是您心里的草根,您就心疼大哥吧。”楚君訓故意撒嬌緩解屋里的氣氛。
旁邊的幾個兄弟聽了也立馬附和,“就是就是,祖母真的是太偏心了,就知道心疼大哥。”
“我們都是祖母心里的草呦……”
“你們這群臭小子!”二夫人本來還憂慮的面色微微緩了緩,笑罵他們幾個小孩子,“真真是半點不懂事,這個時候跟你們大哥爭什么呢,我可跟你們幾個說清楚了,以前你們大哥的婚事沒著落,你們成天就知道拿你們大哥做擋箭牌,這回可沒用了!你們大哥的婚事都訂下來了,你們一個個的趕緊給我找兒媳婦和侄媳婦回來,要不然二嬸打斷你們的腿!”
“哎呀呀,二嬸還是先操心二哥的事情吧,我們幾個還小呢,不著急,不著急的……”
“啊,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事情要辦么。祖母,爹娘,叔叔嬸嬸們,我先走了啊。”老二立馬開溜。
“哎呀,二哥等等我,我也有事兒要辦?!?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