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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州開好藥方就對蘇青云拱拱手,“太傅大人不用客氣,趕緊讓人去抓藥給大姑娘服用才是正理。方才老太太屋里的人跟在下說老太太也生病了,在下就不耽擱了,先行告退。”
蘇青云臉色微微一僵,“老太太怎么了?”
“還沒看暫時還不知道,聽老太太身邊兒的碧玉姑娘說,老太太這兩天有些發(fā)熱,應(yīng)當(dāng)也是染了寒氣的緣故。”
“嗯。”蘇青云輕輕點頭,“那大夫去忙吧。”
目送東方州離去蘇青云才皺眉看著蘇慕錦,“身子不舒服就早些讓大夫看看,拖來拖去拖成大麻煩怎么辦?那些大病哪個不是小病發(fā)展起來的……風(fēng)寒可大可小,下次萬萬不能如此掉以輕心了。”
蘇慕錦緩緩從椅子上起了身,“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女兒一定注意,風(fēng)寒養(yǎng)個兩天也就好了,而且今兒個已經(jīng)沒有下雨了,說不定明天就是大晴天,只要天不冷這寒氣就不會加重了嘛。”
她難得的帶著幾分撒嬌的口氣跟蘇青云說話,蘇青云無奈,吩咐小廝拿著藥方去抓藥。
“爹爹,后天就是春闈了,你這兩日好生歇著,到時候恐怕有的忙了。”她起身把柜子的門打開,取出里面的酒杯和酒壺,輕聲道,“您身子也不大好,喝酒傷身還是不要喝了。”
“好。”
“那我和聰兒就先回去了,改天再過來看望爹爹。”
“嗯,去吧。”蘇青云發(fā)現(xiàn)有了錦兒和聰兒來了這么一趟,他心中的郁結(jié)已經(jīng)退了許多。
老太太不是他的母親又如何?
他不是還有錦兒和聰兒呢么,他們是他的嫡親血脈,骨肉至親,有他們也就夠了。
蘇慕錦就帶著蘇聰原路返回,回到錦園之后蘇慕錦哄聰兒出去玩兒,讓周嬤嬤和幾個小丫鬟跟著,剛哄走聰兒就有小廝拿著藥包進了錦園,把藥包交給了柳嬤嬤之后,仔細的囑咐了幾聲才離開。
柳嬤嬤瞧著藥包就匆匆進了屋,“姑娘身子不舒服么?”
“沒有,只是有點頭疼爹爹非要小題大做的讓人抓了藥,沒什么事情。”
柳嬤嬤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不過大夫既然開了藥方老奴還是給姑娘熬些藥來喝喝,方才老爺身邊的小廝說您是受了寒,等會兒用完晚膳之后老奴再給您熬一碗姜湯。”
蘇慕錦上前幾步接過柳嬤嬤手中的一個藥包,打開放在桌子上,指著一味藥咦了一聲。
“姑娘怎么了?”
“這不是黃連么?”她皺皺眉,“黃連最是苦了,嬤嬤去尋一下東方州大夫過來一下,我問問他這藥里能不能添些甘草。”
“良藥苦口利于病,姑娘還是按照藥方來吃藥吧。”
“我最怕苦了,嬤嬤還是尋大夫來問問吧。”
柳嬤嬤無奈只能出門。
不多時就領(lǐng)著東方州進了屋。
蘇慕錦垂下眼瞼,“嬤嬤去給東方大夫沏杯茶來吧。”
柳嬤嬤一愣,“好。”
柳嬤嬤走后,蘇慕錦又支開了屋里伺候的人。
人都走完蘇慕錦臉上的笑容才落了下來,她抬起頭目光沉沉的看著東方州,“東方大夫,您照實說吧。”
東方州面色沉郁,也不落座,疑惑又凝重的看著蘇慕錦。
“大姑娘是長期郁結(jié)在心不能疏解,長此以往下去恐怕會傷及心肺,危及性命!”東方州面色沉沉,“斗膽問一聲姑娘為何會如此,也好讓在下對癥下藥。”
在東方州看來蘇慕錦一個太傅家的千金大小姐,又有太傅如此疼愛,還訂了一門好親事,實在不應(yīng)該會長期郁結(jié)在心。
蘇慕錦苦笑一聲搖搖頭,“東方大夫不用問了,您只需告訴我如果不能解開心結(jié)……我還能活多久。”
“……最多五年。”東方州慎重的道。
五年……
五年之后聰兒都已經(jīng)是九歲的大孩子了,應(yīng)該也不用她操心了。
就是不知道五年的時間能不能尋到娘親……若是能再見娘親一面,知道娘親還活著,她就是死也沒有遺憾了。
蘇慕錦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塞給東方州,“這件事情還請東方大夫為我保密,不要讓府上的任何人知道,就當(dāng)從來沒有發(fā)生過。”
“大姑娘……”
東方州不解的看著蘇慕錦,沒有接她的銀票,勸解道,“姑娘有一個那樣疼愛您的父親又何必如此想不開,您有什么心事不妨跟太傅大人說說,太傅大人只得你們?nèi)齻€子女,又在三個子女中最最疼愛您,您若是出了事情……豈不是讓太傅大人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姑娘還是仔細斟酌斟酌。”
蘇慕錦輕輕一嘆,沒做解釋。
“東方大夫只要記得跟蘇慕錦的約定就好。”
東方州瞧著蘇慕錦油鹽不進的模樣不由得搖頭,沒有接蘇慕錦的銀票就拱手離去,“為病人保密是作為大夫的醫(yī)德,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的,只請姑娘萬萬保重。”
“多謝東方大夫。”
蘇慕錦目送東方州離去才苦笑著嘆了一口氣。
她撫上胸口的位置,自重生以來她每每想起睿兒便會心絞痛,她知道這是心病,只是這心病已經(jīng)無藥可醫(yī)了。睿兒是她心里的一個結(jié)……除非睿兒活過來,否則這心結(jié)她是無論如何都沒法解開的。
睿兒……你再等等,娘親很快就去陪你了。
到了快用晚膳的時候宋嬤嬤來了。
“讓她進來。”
宋嬤嬤一身體面的緞子寬袖及膝儒褂,褂子的領(lǐng)子有些高,遮住脖頸。下身是一件灰色的裙子,頭發(fā)一絲不茍的挽了起來,發(fā)髻上還插著一根半透明的碧色玉簪。到了錦園她面色也依舊十分沉穩(wěn)淡定,到了屋里輕輕給蘇慕錦施了一禮,然后就安安靜靜的垂手立在一側(cè),等著蘇慕錦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