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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刑部尚書東方光裕一向和兵部尚書楚琛交好,對李修仁亦十分敬重,此時不禁怒斥出聲,“李大人為官如何眾人有目皆知,豈是你能妄自評判的!”
方才開口的是刑部的一個郎中,地方省的清吏司,聽著頂頭上司的訓(xùn)斥,他頓時啞然,低頭訕訕的不敢搭話。
東方光裕便對李修仁點點頭,“李大人請繼續(xù)說。”
李修仁也對東方光裕拱拱手,然后繼續(xù)道,“蘇家前夫人的除服禮正是先夫人劉氏一手掌辦,而地點選擇在了念慈寺中。這其中發(fā)生的事由各位興許不太清楚,那便有在下向各位還原一下。”李修仁看向蘇青云,“畢竟是蘇大人的家事,蘇大人可介意否?”
蘇青云苦笑,“李大人但說無妨。”
都說家丑不可外揚,可如今情況之下卻沒有隱瞞的道理。
綠油油的綠帽子啊……蘇青云想到事情暴露出來之后可能被人指指點點的,只能搖頭苦笑了。
“大前天的寅時時分楚家有人敲響了在下家中的大門,把劉廣和一名男子送到了在下的府邸……”
楚家?
眾人齊齊看向坐在輪椅上悠然自得的楚離。
“是兵部尚書楚琛大人的家丁!”李修仁解釋道,“來人只說這兩人涉嫌謀人性命,在下不敢耽擱,徹夜審查,劉廣親口承認了他伙同劉氏兩人買通了男子意圖對蘇家大小姐不軌……”
廳里的人臉色齊齊一變,有人竊竊私語,有人低聲咒罵起來。
“竟然敢意圖謀害嫡女,簡直罪不可恕!”
“怨不得方才蘇大小姐口中對劉氏那樣不敬重,原來還有這么一茬!”
“害女子清白,分明就是想毀了蘇小姐一輩子,怨不得人人都說最毒婦人心,果然半點不假,劉老爺子也真真是笑死人,自己的女兒沒有教好,如今還敢來反咬一口,真真是勇氣可嘉!”
聽著這樣的聲音劉大福忍不住憋紅了臉,怒視李修仁,“你說謊!”
“是不是說謊劉老爺子應(yīng)當清楚!”李修仁淡淡的看他一眼就別開了視線,“只是那一日好巧不巧的,楚家的大夫人剛好也帶著楚大公子去念慈寺給蘇家的先夫人祈福。想必各位應(yīng)當知曉楚家和蘇家許多年都沒有交集,因為蘇家的先夫人,楚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就已經(jīng)和蘇家完完全全的斷了聯(lián)系,只是楚夫人上山的時候剛好碰到了劉氏身邊的嬤嬤對蘇家大小姐無禮,楚夫人畢竟是心疼外甥女當即就和劉氏爭執(zhí)起來,隨后憐惜蘇小姐年幼喪母被人欺凌就帶著蘇小姐回去說話。”
眾人恍然,這是要和蘇家化解冰雪的前兆啊。
“也幸好楚夫人和楚大公子在山上及時發(fā)現(xiàn)了劉氏的陰謀,這劉氏因為在府中仗勢欺人為人不公,自先夫人去世之后便克扣嫡女的月例,以至于蘇家的大姑娘處境艱難,后來被蘇大人發(fā)現(xiàn)之后便狠狠的怒斥了劉氏一頓,劉氏不但不知悔改還懷恨在心,多次算計蘇小姐,后來被蘇大人奪了掌家之權(quán),還把府中掌管中饋的權(quán)利交給了蘇小姐。因此劉氏便懷恨在心,趁先夫人除服禮之機和念慈寺里的趙師太勾結(jié)到一起,買通了念慈寺里看守山門的小尼姑放了男子進了山。”
蘇青云詫異不已的看著李修仁,他竟然為他說這樣的話來,雖然事情都是真實的,卻把劉氏給他戴綠帽子的事情給隱了下去。
原來如此!
眾人再看劉大福的眼神已經(jīng)盡是鄙夷之色。
果然是小門小戶里出來的,成不了大器!
自己沒本事守住掌管中饋的權(quán)利,竟然還打算用如此惡毒的法子算計人家嫡長女!
什么進門之后上侍奉老人下親近子女,看來全都是說說好聽的。
“你滿嘴胡言!”
“在下有沒有說假話各位一查便知,如今趙師太和劉廣都已經(jīng)對害人行為供認不諱,還在供紙上簽字畫押,各位若是不信,等會兒吊唁完人便可以隨在下去牢里看看。”
又有人高聲道,“劉廣如此那是他咎由自取,交給李大人處置我們自然是沒有疑慮,只是為何劉氏在那日起不過兩日便身亡了,就是他要陷害嫡女,那蘇大人也應(yīng)當把她交給官府查辦,怎么可以私自殺人!”
“她是自己精神失常從山上滾下來的!”蘇青云冷冷的道,“我倒是希望自己親手結(jié)果了她!謀害我蘇家的嫡長女按照我蘇家的族規(guī)也該處死!”蘇青云態(tài)度強硬的道,“剩下的事情就是我們蘇家的家事了,自有我們蘇家的族長來處理,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瞧著蘇青云的冷臉眾人訕訕然。
本來是來吊唁的,怎么就弄成了這副場面。
大周朝宗族之內(nèi)的事情除了本家人可以插手,就連皇帝親臨也只能瞧瞧而不能發(fā)表任何意見。
人家現(xiàn)在連宗族都搬出來了,他們還有什么好說的?!
已經(jīng)有人開始打圓場,“蘇大人仁慈,這般都還給夫人舉辦喪禮……”
就是蘇青云說的從山上滾下來都是推托之詞也沒有人敢冒著得罪人的危險去驗證了。就算劉氏是被蘇家的人處死的,就跟蘇青云說的一樣,那是他們蘇家的家事,人家宗族里都沒有意見,他們瞎抱什么不平?
“你根本就是在為自己找借口!”劉大福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道,“我好端端的女兒怎么就從山上滾下來了,一定是你們蘇家故意要害她,你們口口聲聲說她謀害嫡女應(yīng)該死,可就是死也輪不到你們蘇家動手,她犯了罪你們?yōu)楹尾话阉凸偬幚恚拷裉煳乙欢ㄒ魄扑氖w,看看有沒有你們凌虐的痕跡,要不然我死也不離開這里!”
劉大福梗著脖子躺在地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原本還有些同情他的人瞧著他市井無賴的模樣當即心下不屑,就這樣的人教出來的兒女能有什么好的?
還想開棺?!
蘇慕錦瞇著眼看劉大福,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為什么一定非要開棺不可,劉氏死都死了,開了棺也不過一具死尸,為什么劉大福非要看一下不可?
難道他知道這棺木是空的?!
不可能!
蘇慕錦當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劉氏被拋尸的事情除了她跟父親就只有黃泉知道,劉大福是不可能得到消息的。
那么他為什么想看棺木?
或者說,他想看的究竟是什么?!
蘇慕錦目露深思的盯著劉大福。
屋外一陣狂風(fēng)吹來,院子里樹葉和塵土被吹的直吹進大廳中,眾人一時被狂風(fēng)吹得睜不開眼睛,均用長袖掩住了眼睛。
大風(fēng)來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