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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琛把今天山上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老太君起先是震驚不敢置信,后面是痛心難過,到最后已經(jīng)紅了眼圈,握著茶杯的手更是止不住的顫抖,茶杯中的熱水都澆在手上她都一無所覺。
“母親!”楚琛幾兄弟連忙從太師椅上起身。
“祖母!”
楚君韜幾人也連忙湊了過去。
“老太君……”王嬤嬤連忙把老太太手里的杯子奪過來,立馬就有小丫鬟驚呼一聲去打了井水用冷帕子給老太君敷手。
老太君擺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楚家兄弟們對視一眼,眸子里也皆是震驚和心痛之色。
他們捧在手心兒里長大的妹妹留下的血脈……過的竟然是這般的日子……
毀名節(jié)!
這對女兒家來說是何等的惡毒手段!還有隨后趕來的族長,誰敢說這一切都是巧合!
分明就是那個惡毒的劉氏刻意使出來讓錦兒身敗名裂的手段!
雖然不知道錦兒到底是怎么脫險的,被人這樣算計,恐怕就是睡覺都不能安生吧。而他們竟然把錦兒姐弟幾個放在蘇家一連四年便是不聞不問,這些年他們姐弟幾個是怎么熬過來的……
心里一痛,二老爺?shù)热硕疾辉僬f話,目光希翼的瞧著老太君。
他們心疼外甥女,可是更敬愛母親,若是母親不同意,他們就是再難受也絕不會違背母親的意愿跟蘇家的人接觸的。
楚琛繼續(xù)道,“那個孩子叫聰兒……今年四歲了,長的粉雕玉琢,十分討人喜歡,那張小臉跟妹妹小的時候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小年紀(jì)被人綁走竟然一點都不害怕,不哭不鬧的,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問我,‘這位大伯,你們找到我大姐姐了么’乖巧懂事的模樣真真是叫人瞧了就疼到心眼兒里去……”
老太君心中一痛,那孩子竟然喚琛兒大伯……
楚琛誰也不看,低頭望著茶杯中漣漪不斷的茶水,聲音十分清淡,“還有錦兒那孩子,十三歲的年紀(jì)卻跟大人一般成熟穩(wěn)重,對人不卑不亢,見到我這個舅舅不十分親近,但是目光里都是孺慕之情,讓我瞧了心里真是難受的緊。”
屋子里沒有人說話。
若不是吃了太多的虧,十三歲本是天真爛漫的年紀(jì),大伯怎么會用“成熟穩(wěn)重”來形容。
二老爺幾人眼眶早已通紅。
不念著別的,只念著柔兒,他們兄弟幾個便聽的揪心了。
“今天山上的事情我猜測錦兒應(yīng)當(dāng)是早有猜測而且想好了對策的,要不然出現(xiàn)在山洞里的人也不會是劉氏那女人!有手段有魄力,更重要的是生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還能不被仇恨蒙蔽住心,我這個當(dāng)舅舅的真是驕傲,那樣的環(huán)境都可以應(yīng)付自如,不愧是我們楚家的孩子!只是母親……”楚琛終于抬頭看老太君,他眼眶也有些發(fā)紅,情緒顯然十分激動,死死的捏著杯子,杯子不堪重負(fù)的成了片片碎片落在桌案上,淺色的茶漬灑在身上,楚琛也不去管,目光沉沉的瞧著情緒也顯然不穩(wěn)的老太君,“……母親!作為柔兒的大哥,作為錦兒的大舅舅,我實在不忍心她繼續(xù)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繼續(xù)這樣掙扎,這一次劉氏是肯定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可是還有一個錢氏!如果不是錢氏那樣放任劉氏,劉氏敢明目張膽的這樣算計錦兒么!蘇青云對他那個母親十分敬重,他容忍的了錦兒算計劉氏,能忍得了錦兒算計他的母親么!這個時候我們作為舅舅的不給錦兒撐腰,她的處境情不是更加艱難么!他日到了黃泉路上,見了柔兒,我該怎么跟柔兒交代!”
老太君眼眶一熱,眸子里的濁淚順著臉頰淌下去。
“柔兒……”
二老爺見此不禁想起深埋在心里不敢想起的妹妹,他們兄弟幾個哪一個對柔兒不是疼到心尖尖上的,當(dāng)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她芳年早逝他們做兄弟的比誰都傷心難過,可為了照顧母親的情緒一直都壓在心里不敢表露出來,就怕老太君瞧見了觸景生情,心里難受。
這一次既然捅破了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二老爺見狀就低聲說道,“大哥說的對,作為錦兒的舅舅,這樣的情況再不站起來,豈不是讓錦兒步了妹妹的后路!”他頓了頓瞧著老太君垂淚的模樣,終究沒說出太過于激烈的話語,只握緊了拳頭,沉聲道,“母親,我知曉您過不了心里的那一關(guān),覺得妹妹的是都是蘇家造成的,可是這又不是孩子們的錯!我們不應(yīng)該把這些痛恨都強加在他們身上,我不知曉做母親是什么感覺,卻知道作為父親,若是光兒生命垂危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救他的,妹妹她為了生下聰兒難產(chǎn)而死,想來也是為了聰兒能活下去,若是知曉他活的那樣艱難,說不定寧可當(dāng)初從未生下過他!”
“大老爺二老爺,你們別說了!”王嬤嬤心疼不已,“你們當(dāng)老太君真的鐵石心腸么,當(dāng)年小姐去了,蘇青云又抬了劉氏做繼室,老太君不放心幾個孩子的處境曾經(jīng)派奴婢去打探消息,奴婢得到的消息是劉氏待二姑娘視如己出,老太太這才放了心,再也沒有問過蘇家的情況!”
王嬤嬤心里難受,小姐是她一手帶大的,她跟老太君是一種心情,大老爺他們幾個都以為老太君是最不愿意聽到蘇家消息的,所以這些事情從來都是避諱著她的,可是那畢竟是小姐留下的血脈,她也不放心啊……
楚琛幾兄弟心里一震,沒想到還有這么一茬。
“母親……”
“別說了!”老太君以帕子掩住面容,聲音略帶疲憊,“過兩日你把錦兒他們接過來吧!”
楚琛大喜,他站起身來鄭重的對老太太拱拱手,“云兒我沒瞧見不敢斷言,可錦兒和聰兒兒子卻親眼瞧見了,母親若是見了他們姐弟兩個也一定會喜歡的。”
“那孩子……是跟寧王府訂了親吧!”
“是的母親,是柔兒在世的時候就訂下的親事!”
“這事兒你盯著點。”老太太眸子深深的瞧著楚琛,意有所指,“一個是陛下嫡親的堂弟,一個是陛下倚重的太傅……這親事還有些周折!”
“兒子都明白,母親只管放心。”
“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歇了吧。”屋外雷聲霹靂,老太太皺眉“又要下雨了,琛兒你等會兒還要上朝回去換件衣裳,做馬車去,別淋了雨。”
楚琛輕輕舒了一口氣,對老太君拱手,“兒子告退!”
二老爺也跟著告辭,“時間不早了,母親也早些歇了,兒子帶這幾個臭小子也回去,免得他們擾了您休息。”
“去吧去吧,都回去歇著。”
二老爺對屋里的幾個小輩使了個眼色,七兄弟跟老太君請辭告退,都退出了屋。
雷聲滾動,不多時就下起了豆大的雨滴。
二少爺楚君光咒罵了一聲,拉著幾個兄弟快速的跑進(jìn)了抄手游廊里,“這才幾月份怎的就又開始打雷了,今年的天真真是怪異的緊。”
二老爺幾人都各自暗著臉回了院子,幾個兄弟就湊到一起慢悠悠的走在抄手游廊里,二少爺楚君光瞧著大伯父親和叔叔們的臉色就知道他們心情十分不好,也不上前打趣了,他跟楚君韜并排走,見狀就捅了捅大哥的胳膊。
“那個蘇慕錦真的那么慘?”說真的,讓他對一個從未蒙面的表妹產(chǎn)生親情還真真是有點不太可能。
幾個兄弟一起看向楚君韜。
“那孩子……”楚君韜望著夜幕中重重打下的雨點,沉思著怎么形容蘇慕錦,他沉吟半晌才輕聲道,“或許稱不上是個孩子,她的確如父親說的那樣,成熟沉穩(wěn)的不像話。是個極其聰慧敏銳的女子。”
幾兄弟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