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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錦把剩下的葡萄重新用錦帕小心翼翼的包裹起來放在一邊,她輕輕摟住寧睿,看著他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眉眼,心中稍安,一字一字跟他小聲說道,“睿兒,以后不可以再偷偷把祖母送給你的東西拿到娘親這里了,知道嗎?”
四歲的寧睿已經十分懂事。
聞言,小小的臉蛋皺成一團,像只精致的包子,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落了下去,聲音有些失落,“是因為娘親怕祖母因為這個不喜歡我嗎?”
蘇慕錦不知道怎么跟四歲的兒子解釋自己不受婆婆喜歡的原因,她眸子動了動,輕輕一笑,撫摸他小小的腦袋。
“睿兒今天出來的時間很長了,該回去學習寫字了呢。”
寧睿摟著她脖子的手臂緊了緊。
“可是睿兒還不想回去,睿兒想跟娘親睡,娘親你從來沒有陪睿兒睡過,我聽小爐子說他小時候娘親都陪她睡的。”
蘇慕錦心里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是娘親對不起睿兒……”
“娘親娘親,你不要哭,是睿兒不聽話惹您傷心了,睿兒聽娘親的話乖乖回去寫字,娘親你不要哭。”
小小的孩子手忙腳亂的幫她擦拭眼淚,大大的鳳眸也含上了霧氣。
蘇慕錦眨眨眼把眼里的濕氣眨去,握住他肥肥嫩嫩的小手,輕輕笑道,“是睿兒太懂事了,娘親這是高興的。”
“真的?!”
“真的!”
畫面一轉。
變成昏暗的屋中,冰冷的房間。
小小的睿兒瞳孔渙散,低聲呼痛,“娘親……睿兒……痛!”
蘇慕錦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睛,心口絞痛,呼吸粗重,臉色慘白!
一側首便瞧見一道暗色的人影立在床邊,她呼吸頓時一緊!
☆、第十四章 惡毒算計
蘇慕錦放緩了呼吸,警惕的從枕頭下抽出一根鋒利的黃金簪。從前世開始她便養成了在枕頭下放利器的習慣,她動作輕緩的縮到了墻壁邊,透著月光打量那道黑影。
房間中彌漫著淡淡的異樣香味,蘇慕錦頭腦昏昏沉沉,她眉心緊皺,重重的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保持清醒。
鎮定下來,蘇慕錦才瞇著眼睛打量那黑影。透過月光和厚重的帷幔,可以瞧見那人身形纖細,透著影子上的發髻瞧得出是府上丫鬟梳的發髻。
能進她房間不驚動人的人,除了她院子里的丫頭不作他想。
蘇慕錦冷冷的勾起唇角,今兒個她才跟父親說要換一批丫鬟婆子,晚上就有人來了她的房間,還點上了安神香。看來有些人等的已經著急了。
女子離她的床尚有些距離,且完全沒有要靠近的意思。動作十分小心在多寶架那里四處游轉,多寶架以精致的梨花木打造,鏤空的花紋十分漂亮,只是她的架子上實在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上面只擺了幾個裝飾用的花瓶還有幾個精致的小匣子,平日中笙簫她們在房間里做針線便是從匣子里取針線。
她輕輕動了動身子,將自己的影子隱在暗處,伸出手指將帷幔掀開一條小小的縫隙,黑暗中,女子五官瞧不清楚,女子似乎也極為擔憂害怕,全然沒有發現蘇慕錦的小動作。
那女子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把一個物事放進了一個花瓶中,她動作匆忙,一不小心指尖碰到了瓷器,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這響聲在平常興許根本聽不到,可在寂靜的夜色中卻格外的清晰。蘇慕錦就瞧見那女子頓時驚慌起來,身子往外室探了探,興許是發現外室守夜的琴瑟沒有醒來才拍了拍胸口,輕吁口氣。
放妥了之后她又往床鋪的方向看了看,黑暗中蘇慕錦一動不動,那女子沒有發現異樣這才躡手躡腳的離開。
離開之前還打開了房間的窗子。
不多時,蘇慕錦就聽到了房門輕輕合攏的聲音。
蘇慕錦等了許久,直到天色微微透白之際才從床上翻身起來,燃起油燈。隔間守夜的琴瑟也起了身,聽到內室的動靜進了屋,一眼看到內室里支起的木窗。
她微微困惑,“咦,我明明記得昨兒個把窗子給關上了啊。”也沒做他想,快步上前把窗子又給放了下來。瞧見已經穿戴整齊的蘇慕錦,她揉揉眼睛,輕聲道,“姑娘,天兒還沒亮呢,您今兒個怎的起這么早,您身子還沒痊愈呢,柳嬤嬤說了讓您多歇息歇息。”
蘇慕錦瞧著琴瑟天真的模樣,輕嘆一聲。琴瑟伶俐有余,精明卻不足。今兒個若是換了笙簫守夜,依著笙簫謹慎的性子,恐怕必定會引起她的懷疑。
恐怕那女子背后的人也正是知道守夜的是琴瑟所以才會動手的吧。
她不欲多說,既然琴瑟不知曉那她便不跟她說了,背后的人不會無緣無故的把東西放進她的花瓶而沒有后招,她就等著后招來臨,只希望經過今兒個的事情能叫琴瑟長些記性。她這樣的性子太單純,這樣的人是不適合留在她的身邊的,否則終究只會害人害己。
輕輕搖頭支開琴瑟,“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琴瑟,你去給我弄洗漱的東西來,我睡不著了。”
“哦。”琴瑟還沒睡醒,又揉了揉眼睛,“奴婢這就去了。”
琴瑟離開之后蘇慕錦才搬下了花瓶,花瓶瓶頸細長,有手臂長短,若不是提前知曉里面放的有東西,就是平日中進房間打掃的丫頭也不一定能發現的了。
蘇慕錦撩起長袖,伸手探了進去,觸手一個軟綿綿的物事,她伸手撈了上來放在掌心。昏黃的燈光照射下能清楚的瞧見一個精致的錦囊靜靜的躺在手心。錦囊不小,足足有巴掌大小,上面繡著精致的并蒂蓮。蘇慕錦眸子一凝,這荷包的繡功竟然也是模仿了她的繡法。
她的繡功是娘親專門從江南請來的段家絕繡的繡娘教出來的,段家的繡功聞名大周朝,尤其是雙面繡更是精致絕倫。先前連宮里皇上的龍袍和皇后娘娘的鳳袍都是段家的人來繡,后來因為護送龍袍進京不利而被滅門。
她的師傅段繡娘則是因為嫁了人而免于一難,只是段繡娘的夫家卻生怕遭受了連累就將繡娘趕了出去,她傷心絕望之下覺著江南無她的容身之地,娘親才能請到她。
四年前繡娘在府中病逝,自此,雙面繡就此絕跡,除了她大周朝在無一人有此繡功。
這錦囊當然不是雙面繡,只是針腳和行針的手法都與她的繡法有九分相似,若是瞧著這錦囊,估計沒人以為是旁人繡出來的。
蘇慕錦冷笑連連,看來害她的人也不是一日就有了害人的心思,若不是提前有準備,去哪里找來這么一個錦囊。
她打開錦囊,錦囊中躺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白紙,蘇慕錦抖開白紙湊近燈光,一瞧之下眉目越發沉冷深邃。
白紙上惟妙惟肖的畫著府里老太太的身子,鶴發雞皮端莊的坐在正廳中,瞧上去十分威嚴,若單單看畫自然沒有絲毫錯處,千不該萬不該,這畫上竟然被生生的用蘸足濃墨的豪筆打了一個巨大的“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