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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哈。”幾乎癱坐在篝火堆旁,如果不是身側的血鰭夜行者尸體恰好頂住了我的側身,估計我就徹底躺倒在地上了,渾身上下都傳來一陣陣消散不掉的酸痛,戰斗記錄上顯示我剛剛意外進入了所謂的“戰斗癲狂”狀態,看起來類似某些游戲中狂戰士狂暴技能的樣子——痛覺模擬降低,體力消耗豁免,狀態結束后的行動力懲罰一應俱全,雖然說剛剛我一定是借著這戰斗癲狂才能夠快速解決掉圍攻我的三個夜行者,不過后遺癥也是相當明顯。
簡單來說就是拿三分鐘的行動不能換取三十秒的近乎無敵,如果在團隊合作里看起來的確是不錯的爆發性能力,不過銜尾蛇的四人最早下線的也不過是兩小時前面的事情,哪會那么快就返回游戲,現在的我才算是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任人宰割的肉靶子??尚ξ疫B懊惱著捶地這樣的動作都做不出來,戰斗癲狂結束后的副作用還真的是徹徹底底的不能進行任何行動,鋸齒短刀早在戰斗癲狂結束的瞬間脫手不知道掉到我現在看不到的地方去了,全身上下還能動的也就只有我那一雙有些模糊干澀的眼球,還有喘得和破風箱一樣的喉嚨,我想克制一下喘息聲以免太快讓周遭隱蔽的血鰭夜行者發現我的窘境都做不到,我所感到就是一陣無法言語的疲勞直想直接兩眼一翻昏睡過去得了。
算了,不就一塊虛擬生命結晶么,新手村里死亡應該也不會掉落經驗和戰利品之類的。
我的品質里面一直都沒有堅韌不拔這種東西存在,做事如果順順利利有些小磕小碰也就算了,但真遇上大麻煩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選擇逃避或者放棄,興許這就是我當初在宿舍四人里一直都不太招人待見的原因,當初腦殼一熱答應參與什么狗屁冰琥珀計劃的原因里多多少少也有我這樣性格的原因。
人嘛,何必那么執著,執著得那么辛苦到頭來也不是沒什么大成就么,我成不了苦盡甘來的大人物也沒那個想法,反正盡到最大可能去拼過了,這日了狗的系統莫名其妙給我判定一個戰斗癲狂狀態搞的我現在就像個殘廢似的不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么,我可沒那種違天逆命的想法,該死就死唄,大不了下了游戲等明天天亮起個早再進入虛擬星回到這個臨時營地就是的,地方也不難找,畢竟這片密集地矮樹林里很少有那么大的一塊空地。
我心里雖然想著各樣放棄的念頭,但眼睛和耳朵還是竭盡全力在接受周圍的信息,可能人就是這樣,就像你讓一個學生埋頭苦學三個月再去沖擊什么考試排行,他大概是很難做到的,不過你讓他試著去作弊、躲過監考官的巡查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他總是可能愿意的。
人哪怕不夠堅韌,不能硬頂著困難前進卻總有些小聰明般的僥幸心理想要走些捷徑。
不過想來也沒那么容易,虛擬星說到底也是一個由數據、公式構成的世界,玩家與野外生物之間的關系永遠和仇恨機制的判定有關,夜行生物的多重仇恨機制中的“復仇”促使著周遭的血鰭夜行者并不甘心就這么離開,雖說它們前兩輪的試探進攻的確都受到了慘烈的失敗,但現在它們很明顯地可以看出,眼前這個先前異?!翱癖钡娜祟惪雌饋憩F在顯得那么脆弱疲軟。
“說起來真要以這種狀態死在這些魚人手里也真是有些憋屈,生命值和體力值這不明明是滿的么,哎,偏偏因為這狗屁的戰斗癲狂搞的行動不能?!吧陨赃^了點時間,估計也沒半分鐘的樣子,我就能開口抱怨了。雖說心里免不了還在苦惱自己之前沖動的舉動把自己推到了這么尷尬的狀況,不過也不算沒有好消息,看起來戰斗癲狂狀態的負面作用是在三分鐘內逐漸恢復正常的,這樣興許我還能裝模作樣地拖點時間,沒準真要是能拖過三分鐘借著篝火我也要多宰幾個血鰭夜行者給老子陪葬。
戰斗癲狂狀態下玩家的痛覺模擬都會降低到百分之三十,似乎為了平衡這一點,在癲狂結束后的時間里,哪怕我的生命、體力值早就回滿,身上先前受到的所有傷痛卻沒有消失,盡管我已經處于脫離戰斗的狀態先前那些受傷的部位也沒有被系統消除傷痕,刀傷的刺痛混合著傷口還在緩緩流出的血液一并受著篝火的炙烤,一時間肌肉的酸痛、傷口的刺痛還有火烤傷口時候的那種炙熱瘙癢把我折騰得近乎生不如死。這時候我已經能夠稍稍挪動身子,第一時間就想要離開身后黏糊糊的魚人尸體,野外生物尸體受到玩家利用或干擾的情況下是不會自動刷新的,使得我背后現在沾滿了一大片濕潤惡心的魚人皮鱗上的粘液,這不動還好,勉強挪動身子之后我竟然整個人徹底臉朝下翻倒在篝火前,我甚至能聽到篝火烤焦頭發的聲音,而原本身下的魚人尸體在我面前漸漸化作數據消失,之后我眼前的景象就是原本還在潛伏觀望的那些血鰭夜行者們最終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復仇欲望,竟然一股腦地全軍向我沖刺而來。
零零散散的,怎么也有個十幾二十只的樣子。
”我勒個去,吾命休矣!“
血鰭夜行者的移動速度非??欤贿^轉眼間就沖到了篝火前,正準備繞過它們厭惡的火堆從側面向我進攻,行動不能的持續時間還沒有過去,我連找回鋸齒短刀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反擊了。干脆就兩眼一閉,希望死亡時的感官模擬不要太磕磣人,以前玩過的那些模擬游戲里無一不把死亡模擬設定得非常恐怖痛苦,這也算是我對于模擬游戲唯一的陰影了。
干脆放棄反抗的我,緊緊地閉上眼睛根本不想再看周遭的狀況,只是聽到血鰭夜行者越來越亢奮聒噪的叫喊聲,甚至還有那些夜行者興奮時兩把魚骨鋸齒相互交擊的清脆響聲,這群可惡的魚人居然這時候還有興致逗我玩?兩把魚骨鋸齒相互敲打的聲音聽得我異常煩躁,心里直想著你們特么要殺要剮趕緊的,老子也是有復仇攻擊機制的特么的還能復活,你們信不信老子到了10級也不出這個新手村,蹲上好幾個晚上先把你們血鰭夜行者殺個幾輪再說?
可時間一直流逝著,我卻只是聽到越來越多的武器交接聲和那些魚人聒噪的撕喊聲,只是那些血鰭夜行者的聲音顯得越來越慌亂而沒有了之前的那種高昂的亢奮感覺,我不由得睜開了眼睛,顯示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虛弱狀態,三分鐘的持續時間基本上已經到了尾聲,才開眼我就發現自己剛剛掉落的鋸齒短刀趕緊一抄手緊緊握住,不管怎么樣武器在野外永遠是唯一能夠給玩家帶來安全感的東西。不過我這才剛抬頭準備坐起身子,映入眼簾的景象就直接讓我驚愕得整個人呆坐在原地。
原本氣焰囂張的血鰭夜行者已經散作一團,陣列完全被打亂成一盤散沙,甚至我腳邊就還有兩具血鰭夜行者的尸體,遠遠的還能看見幾個已經逃得好遠的影子,怎么回事?是誰突然對這些魚人發起了攻擊?
”精,精靈?“這下我可是徹徹底底的傻眼了,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在我身旁就好像一個專屬護衛隊一樣圍繞著兩男兩女共是四名精靈,我能夠這樣肯定的理由也很簡單,這些幾乎殺得血鰭夜行者一面倒的生物擁有著向斜后方生長的細長尖銳的耳朵,男性的耳朵比起女性而言略長,身形也更加高挑,唯一相同的是同樣纖細有力的腰身,一雙眼睛在黑夜里閃著紅色的閃爍光芒,皮膚則是泛著淡淡的紫色但整體而言還是偏白凈。
無可挑剔的優雅戰斗技巧,四個精靈之間擁有著無與倫比的默契,用老大的話說這是打發小起干架才能有的配合,他們身上并沒有華麗的盔甲或是皮甲,而是簡單地依靠藤蔓緊束著一身亞麻護具,無論男女都著短裝將纖細的腰身和小腿裸露在外,全身上下唯一的金屬制品就是他們手上的短刀,但就外形來看卻沒有我以往對于精靈一族那種優雅的感官。
連著刀柄長約半米的樣子,這個長度對于短刀匕首來說已經是相當夸張的,更別論那一面開鋒一面鋸齒的整體造型,刀身上開著整整齊齊的兩道血槽,不用多問就是一把好用暴力的戰斗利器,兩條血槽足以加速傷口流血速度并且能夠使拔出短刀變得更為流暢,那刀背上密密麻麻的鋸齒更是能瞬間制造出怖人的巨大創口。
”是野精靈!我勇敢而疲弱的人類兄弟!“
似乎無論是精靈的那一系分支都擁有極其好的聽力與夜視力,我身旁不遠的一名男性精靈在我剛剛說話的時候就接過了話頭,語氣絲毫沒有我影響中暗夜精靈的高傲和冷漠,但說話的形式多多少少還是精靈族的那套習慣就是了。
”什么叫勇敢而疲弱的人類兄弟,不過還是謝謝你們對我的援助,暗夜精靈的朋友?!皳狭藫项^,我大概猜出眼前的四名夜精靈應該是虛擬星中的原住民,即所謂的NPC,不僅僅是他們的語氣樣貌,畢竟玩家初入虛擬星都是被固定的人類種族,其他的種族模板都需要在游戲中后期才能獲得相關任務。
面對NPC我一般都會保持比較良好的形象,好吧,比較虛偽的形象,不過才說出口另一邊一個靈動的女性精靈突然一揮手直接將她腰間的一把短小匕首釘在了我兩腳之間,冷汗順著那女性精靈清冷的警告聲默默在我額頭滴了下來。
”野精靈,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