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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和屋外的感覺差不多,都是同樣的破舊。而說話人是一位中年女子,身上的深色長袍似乎經過無數次的洗刷變得有些白,上面還零星地分布著幾個補丁,她黝黑的臉上布滿歲月的痕跡,頭上也有些灰白的色,這是一個經歷著時間磨練的女子。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麻木。
她帶著徐浩楠來到一個屋子,才到門口里面就傳來激烈的咳嗽聲。
女人聽見這聲音之后,步子立即加快,一把推開房門,跑了進去,徐浩楠也跟了過去。
“大郎,你沒事吧?”女人扶起躺在床上的有些消瘦的男人,焦急地問道。
男人就是老人口中的李秀才,他面色蒼白,身形消瘦,看上去病懨懨的。
李秀才擺擺手:“沒事,這是老毛病了。不知這位小兄弟是?”李秀才注意到站在門口的徐浩楠疑惑地問。
“他是來借紙和筆的。”
“對?!毙旌崎c點頭。
“紙和筆就在柜子里,蕓娘你去拿吧?!?
女人正是李秀才的妻子蕓娘,聽見自己男人的話,很快就將紙和筆拿來,李秀才問:“你會寫字嗎?要不要我為你代筆?”
徐浩楠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他好像不太會用毛筆寫繁體字……可讓人代筆……徐浩楠有些猶豫,他不知該不該暴露這事。怎么說呢,他是有些不放心,萬一這附近的人和那些綁匪是一伙,或是熟識,那可怎么辦。這也不能怪他多想,這畢竟不是小事。
李秀才看出他眼中的糾結,善解人意說:“若是你只會寫一些字的話,你就可以將最重要部分寫下來,有不會寫的字,也可以問我。”李秀才看著徐浩楠的模樣,猜測徐浩楠應是會寫一些字,只是字寫得不好或者會寫的字很少,而看著徐浩楠的表情也大致明白對方是不想讓寫的內容被不相干的人知道。
徐浩楠點點頭。
蕓娘把磨研好。
李秀才看著蕓娘研磨的模樣有些出神,曾幾何時,年輕的蕓娘也是這般靜靜地站在一旁為他研磨,可惜啊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他看向自己已經完全沒有知覺的腿,眼中開始泛起水光,努力眨了幾下眼后,他才將凝結在眼眶的淚水逼退,心中的那絲疼痛也隨著消散。
蕓娘走過來,安撫似的摸著他的手,對他笑了笑。
這抹蒼白的笑容卻讓他心中的苦澀不斷擴散,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最后,他只是回握住那雙有些粗糙的雙手。
徐浩楠看見兩人這般樣子,心中也猜到了他們的一些事,就是重病不離不棄感人情感。徐浩楠有些被觸動到,總歸是萍水相逢的人,他也不能出聲,就連安慰的話也不能說,不然就顯得他這人自以為是。
他只好拿起桌上的毛筆,徐浩楠知道毛筆的拿法,卻不代表他懂毛筆字的寫法。毛筆和鉛筆或是圓珠筆的寫法完全不一樣,下筆的輕重之類的,徐浩楠完全把握不到。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寫的第一個字,有一種想毀尸滅跡的沖動,但他還是忍住了,畢竟筆和紙的價格可不便宜。不過丑是丑,還是能讓人認出來。
最后,徐浩楠艱難地寫完了,看著歪歪扭扭如大螞蟻一般的字,他默默無言,但他還是等磨干之后小心翼翼地將紙折了起來。
“請問你家有信封嗎?”徐浩楠覺得光是一張紙有些不靠譜,若是他讓幫忙送信的人偷偷看了這信咋辦。
沒錯,徐浩楠打算找一個人幫忙送信,自己留在這里繼續觀察情況,若是能有機會就出唐公子那就更好,雖然他到現在都還沒找到適合送信的人。
李秀才:“有的,還是在柜子里?!?
徐浩楠從懷里再次掏出十文錢來,好在最近來鎮上他都會帶著自己的小金庫。小金庫里的錢都是他做的泡椒筍子買的錢,這泡椒筍子的制作完全是靠他和兩個小孩,再加上這錢也不多,家里的情況也松了不少,因此這錢在全家人的同意下都歸了他和兩個小孩。泡椒筍子最近也不多了,因為這筍子已經開始變老,不太適合再拿來做泡椒筍子,因此也就沒賣了,不過由于之前賣了不少,再加上以前的一些錢,如今他的小金庫還算比較行的。
“這點錢夠嗎?”徐浩楠問,說實話若是讓他說出那些吃食或是一些吃食材料的價格,他決定立即說出,可這紙幣還有信封嘛,他可真說不出,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墮落……
“不用了,一個信封而已,要不了多少錢?”李秀才拒絕道,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蕓娘的表情也有些不好。
其實真不是蕓娘貪錢,她也是逼不得已。他們家里的情況本就不好,這段時間她家男人的老毛病似乎更不好,只得又去抓了些藥。這藥費貴啊,他們就快連飯的吃不起了,因此她才會在徐浩楠說給錢是接過那些錢。其實那些紙和筆是她留著給李秀才身體好了之后再看書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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