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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承允面沉如水,只點頭應(yīng)允,并未答話,可上揚的唇角,不由得牽了牽。
晌午已過,秋天日光雖不毒辣,可熱氣不減,臺下眾人汗流浹背,不停的擦拭著汗,眼看著臺上兩人紋絲不動已兩個時辰,人頭中攢動起來。
正在此時,一陣濃郁的飯香從遠處飄來,臺下一將領(lǐng)驚道“紅燒魚頭的味道。”眾人心中一驚,這是幽州城最大的酒樓廚子所做,一天只做一盤,不成想竟被請到府中來。
又有一人吸著鼻子喊道“紅燒獅子頭,佛前紅珠....”眾人忙舉目望去,未見吃食,只聞到香味從遙然殿傳來,忙看向常承允,卻見他坐在那里紋絲不動,仿佛不為所動。
不一會兒,一名婢女從遠處走來,先在常承允耳邊低聲說了什么,又走上臺上對著又晴說道“主子,您要的飯菜,已備好了,有醉春樓的紅燒魚頭,南苑的佛前紅珠,北面梁記做的粉蒸肉丸......”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的人聽到。
眾人重重吸了口氣,這可是全幽州城內(nèi),最頂尖的廚子做的飯菜。他們之中,有人畢生也吃不到一次,今日卻全被請了來,再看向常承允的目光就變了味,能想到此招,夠絕,這小姑娘定會輸在這上面。
又過了一個時辰,就在眾人驚疑不定時,率先發(fā)聲的是高遠,只見他汗出如漿,全貼在衣衫上,能擰出|水來,沙啞的聲音說道“我認輸了,能吃紅燒魚頭嗎?”
旁邊的青竹咯咯笑了起來,說道“主子,原就是為你準備的。”
眾人悟了,這認輸不丟人,若被他們吃了,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認輸,恐怕連一刻鐘的功夫都等不了,想到這里,對高遠的所為,甚至感到慶幸。
就在此時,一聲清亮的嗓音響在上空“將士們不辭勞苦,保家衛(wèi)國,今日我在此宴請所有的將士,共飲一杯。”話落,一隊婢女魚貫而出,手中各托著餐盤,在眾人的目光中走了進來。
臺下眾人紛紛對又晴稱贊之聲連綿不絕。常承允坐在上首,看著又晴幫高遠夾著丸子,放在盤中,耳邊回響著方才的話“主子說,今日一切花銷均由您報銷。”
這小丫頭,越來越不怕自己,今日所為,一為高遠漲將士威望,二來也為了將來學(xué)武有個幫襯對手,三來,氣惱自己,此事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呢。
..........
安寧疾步前走,卻在回住所的拐角處,被人攔住,面前站著的是安遠。
安寧心中一慌,面上卻強裝鎮(zhèn)定,冷聲說道“你做什么。”自那日后好多天,她有意回避他,兩人并未碰面,不巧,今日竟撞上了。
半晌,面前之人并未發(fā)聲,安寧抬頭看去,安遠正眉目沉沉的盯著自己,心中大驚,忙向后退了一步,掉頭就要走,卻被一股大力拉著,后背撞在墻上,沒感到疼,卻是安遠的手覆在上面。
身后手的熱度透過衣衫,傳到她的心里。那夜的恐懼還歷歷在目,安寧頓時掙扎起來,看到遠處有兩名婢女路過,張口就要喊叫,卻被他吻住,他的舌頭順勢塞滿整個口腔,安寧只來得及發(fā)出細小嗚咽的聲音。
安寧用力捶打著他的后背,他卻不還手,眼看著婢女越走越遠,趁著換氣,猛一咬牙,整個口腔蔓延著血腥味,只見他身形一頓,好似惹怒了他,發(fā)瘋似的吻著她,一手探進她的衣衫,揉|捏起來。
不消片刻,安遠終于放開了她,兩人早已氣喘吁吁,安寧驚怒,抬手給他一個耳光,安遠并未躲開,生生受了,抬手整理被他揉皺的衣衫,安寧緊捂著胸口,眼眶紅透,怒道“別碰我。”安遠的手頓在空中,片刻,繼續(xù)方才動作,幫她帶好傾斜的發(fā)釵,安寧又急又怒,又一耳光甩了過去。這次,安遠半張臉泛著青色,唇角淌出|血來,而他只輕聲問道“還打嗎?”
安寧終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拍打著他的胸口,喊道“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她至今想不出,為何一直視為知己的兄弟,會有一天如惡魔般□□自己。安遠頓時慌了,只把她緊緊的摟在懷中,六神無措的說道“別哭了,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安寧細細啜涕,仿佛把近日來所受的委屈都哭了出來,淚水染濕|了衣襟,安遠身形未動,只細細吻著她臉上的淚痕,捧著她的臉頰,盯著她的雙眼,柔聲說道“只因我歡喜你。”
安寧呼吸一窒,定定的望著他,他眼中柔情畢現(xiàn),那雙黑沉的眸子如繁星般簇亮,她知他所說是真,可她......還未等她想明白,安遠眸子里的光慢慢的黯淡下去,松開了她,轉(zhuǎn)而低低的道,“我早知會如此,可為何要妄想呢。”說罷,自嘲一笑“我再不會來騷擾你,若有違背,就如此石。”
話落,腳下用力,一塊石頭應(yīng)聲碎裂一地,安遠只深深看她一眼,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安寧望著他的背影,一陣恍惚,鼻子一酸,終是忍住未落下淚來,她知道他已離她遠去。
待兩人走后,不遠處角落里走出一個人來,盯著安寧的背影,瞇了瞇眼,緊握著的手心攤開,血跡順著指縫流了下去,滴在地上,卻毫無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