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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眼見常承遙終日守著綺羅,心中憤恨,卻終是不得手除了她,薛珠不免有些心煩氣躁,此時聽到下人來稟,說這幾日常承允一直居于錦墨居,并未出府,也未與旁人接觸,遂放下心來,遣了萍兒去看了常承遙,此刻正坐在榻上小眠。
不多會兒,萍兒神色匆忙的在她耳邊說著什么,薛珠臉色一變,不由驚到“什么?”當即起身,朝著沁園奔去。
她來時,恰好在沁園門前碰到常泰,常承允等人,也未寒暄,便一道進了來。
寢殿里,一個婢女跪在堂中,全身簌簌發抖,身前一枚包裹攤開在地,里面囊括清一色的珠寶首飾,璀璨奪目,離她不遠處,綺羅身形狼狽的趴在地上,頭上繃帶滲出殷|紅,鮮艷刺目,當看到常承允等人進來時,眼神一黯,低下頭去。
這婢子原是綺羅的婢女,家中清貧,卻頗有姿色,近日來,眼瞧著常承遙連日留宿這處,便起了心思,想要爬上他的榻,卻被責難,憤恨難平下,偷了主子的首飾,欲逃出府去,卻被抓個正著。
祁王府下人仆從人數眾多,這樁小事原不稀奇,把人逐出府去便是,卻不料這婢女不想落個人財兩空,當眾抖出,曾眼見綺羅數次與一男子在后院幽會......
薛珠盯著綺羅,眼神晦暗,厲聲問道“說,那個男人是誰?”卻見綺羅面色蒼白,緊抿著唇,并未言語。
薛珠見狀,不由冷笑,“來人,拖下去,打到開口為止。”
站在一旁的常承遙痛呼一聲“娘|親。”薛珠瞥他一眼,以示警告,常承遙知她其意,盯著院中正在受刑的綺羅,面露不忍,前不久她還以死明志,今日卻背著自己....想到此處,眼中如淬毒的寒冰,直射過來。
打在背上的棍棒疼痛難忍,只眨眼功夫,后背已血肉模糊,血水順著衣衫滴落下來,地上的綺羅緊閉著雙眼,昏了過去。
又晴看到此處,心中不忍,上前說道“住手。”
執刑的兩人手中動作一頓,看向所發聲音之處,是一個小姑娘,如粉雕玉砌的瓷娃娃,不由得停下動作。
薛珠厲聲喊道“繼續打,候府里容不得這種不知廉恥的賤人?!?
眼看著執刑的人就要動作,又晴忙用手碰了碰常承允,卻見常承允面上神色未變,袖中的手卻緊緊握著又晴,盯著前方的薛珠淡聲道“且慢。”
又晴掙了掙,卻未掙開,突覺有一道視線直射過來,忙轉頭望去,卻見常泰泰然自若的坐在那里,并未向這邊看來,隨著話音剛落,手上一松,不知何時常承允已放開了她。
常承允沉吟一下,說道“姨娘,此女子還未供出男子是誰,若今日將她杖斃于此,恐怕今后難以服眾?!?
薛珠正想辯駁,卻看到坐在上座的常泰,面帶難色的說道“話雖如此,可無規矩不成方圓,身為遙兒的妾室,理應嚴懲,就算今日死在這里,也不為過...”
常承允示意眾仆從退下,“母親毒素未結,幕后真兇還未查到,府中之人不能放過一絲蛛絲馬跡,今日便把人帶走,待我審問之后,定給薛姨娘一個滿意的交代?!?
“不能帶走她?!背3羞b聞言,厲聲喊道。上首落座的常泰,沉聲說道“遙兒,”話中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常承遙面露痛色,看著安遠抱起綺羅疾步出了院外,心中一窒,方才她傷的那樣重,可否會活著回來?不由得一陣恐慌,看著常承允咬牙說道“綺羅是我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常承允不置一詞,對著薛珠一輯,轉身離開了沁園。
薛珠望著眾人背影,指甲狠狠地摳進肉里,對著常承遙扇了兩個耳光,罵道”沒出息的東西,為了一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若她招供,你我休想活命?!?
常承遙臉被扇歪在一邊,鮮血順著唇角流下,久久未動。薛珠盯著自己的手,唇角顫動,終是沒說出什么,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許久,常承遙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跡,盯著門口的方向,喃喃自語“我就是個廢物、廢物.....”
薛珠回到寢殿,坐在榻上,想到方才常承遙失魂落魄的模樣,一把拂掉面前的茶盞,眼睛微微瞇起,綺羅這個禍害,決不能留,當即叫來萍兒,附在她耳邊說了什么,萍兒面色一沉,低聲退下。
常承允吩咐安遠把綺羅關押在隱蔽之處,并找來大夫診治,確保已無大礙,便和又晴一起回到錦墨居。
正值晌午,吃過午膳,又晴百無聊賴的坐在毯子上,常承允坐在她的對面聚精會神的看書,好似房中并無他人一般。
又晴噘了噘嘴,納悶前幾日夫子罰抄的痛楚歷歷在目。今日原本想來這里討個人情,順帶著想尋點線索找出真兇,剛巧卻碰上了這攤事。自從回來至今,他也未言一語。
想到這里嘆了口氣,乖乖的坐在桌案上,隨手翻了翻面前的書,想起夫子的教誨,嘴里咀嚼著上面的文字,小聲的研讀起來。
一道暗沉低啞的聲音從身旁響起“君將納民于軌物者也。故講事以度軌量,謂之‘軌’;取材以章物采,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亟行,所以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