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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珠看他滿臉焦慮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猜測他有事瞞她,更是氣惱,呵斥道“狗東西,還有何事瞞我?”
聞言常承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大|腿嚎道“娘|親,父親向來疼愛那小子,我和他猶如云泥之分,前陣子父親有意讓他去領兵叛亂,此招雖是兇險,卻是將來軍功在身,繼承爵位的好機會,我也愿為父分憂,前幾日便有意在父親面前表露心跡,可父親卻說,卻說.....”
薛珠一愣,此事她是知曉的,常承允是府中嫡子,若不是當年她是暖床丫頭,又得老夫人歡心,豈會在正室進門前生下兒子?
自從李婉進府之后,當年流連花叢的浪蕩子便收了心思,對府中姬妾全部遣散,對正室愛若明珠,若不是她和侯爺打小的情誼,又有兒子傍身,沒被遣送,卻也被冷落了去,叫她如何不恨?
想到此處,薛珠慢慢收攏五指,“繼續說,”
常承遙胸口起伏激蕩,雙目布滿血絲,盯在一處,神色癲狂的吼道“父親竟讓我去宮中做小皇帝的伴讀。”
薛珠心不由下沉,有史以來,為防止太子嫡母把持朝政,在立太子之初,便被處死,先王仁慈,一攬眾怒,保下胡皇后,此后先王薨斃,胡皇后擁立三歲的太子原玉繼位,胡皇后晉級為太后,以太子年幼為由,獨攬大權,把持朝政。
胡太后臨朝聽政之初,手段強硬,凡是事必躬親,一時之間,朝綱肅整,百官膺伏,然一旦得到手中無限權杖,奢靡意|淫之風便浮上水面。此后大肆崇佛,耗資巨萬導致國庫匱乏,又豪奢無度,流風所及,達官貴人競奢夸富,導致哀嚎遍野,流民失所,各地皆揭竿起義。
胡太后為了穩定民心,又為了能集中中央集權,握緊手中權力,名為小皇帝招攬達官貴人子弟為伴讀,實則為圈進質子,一旦進宮,生死難料。
薛珠涂滿豆蔻的手指不由松開,心中一片冰涼,侯爺我待你如斯,你卻不顧竹馬情誼......白色紗裙上有縷縷鮮血順著皺褶緩緩滾落在地,她卻毫無所覺。
常承吼完,抬起頭來,此時落日的余暉已燃燒殆盡,屋中并未點燈,透出斑駁的陰影照在娘|親素來白|皙的面孔上,顯得陰森滲人,常承允猛一哆嗦,將要站起身來,就聽到她緩緩說道“你來.....”然后附身在他耳邊低語。
又晴在偏殿稍作休息。叫來青竹打水洗漱一番,才將累日來的疲憊洗去。以想見見世面為由,在偏殿附近走動。
余暉未盡,曲徑幽深的花園被籠罩其中,渡上一層金光,耀眼炫目。只聽“喵“的一聲,有個白乎乎的東西從身邊躍了過去。又晴眼睛一亮,心想莫非是小白?
那日匆忙啟程趕往幽州,臨行時卻找不到小白,雖和它有幾面之緣,卻很歡喜。心里還失落一番,想到此去吉兇未知,自己孑然一身,不帶它去,反而安心。今日再見,如何不驚喜?忙追了上去。
追了一路,來到一處宅子,房舍前面種植大|片竹林,雖是初秋,竹綠茂翠拔群,竹林前面圈著稀疏的籬笆,一種不知名花烈烈開來。
又晴莫名覺得此花眼熟,正想走近察看,卻被一陣悉索聲驚住....里面有人。
初來乍到,又晴不想驚住此人,轉過身就要回去。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伴隨著懊惱之音”瞧瞧你,身嬌肉貴的模樣,我偏不信養不活你?!彼εみ^頭去,花海之中,一位頭戴笠帽的中年男子,正捧著小花苗栽種在挖好的坑里。稻草編制的草帽,在余暉中泛著金光,如同一頂金色的沙漏.....怪不得方才沒有看到。
中年男子捧了幾撮土,灑在花根上,拿起腳邊的水壺,準備澆水。突聽到一聲嬌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您這樣,這花是不會活的。”
男子正與此花較勁,聞言心中驚怒,何人敢擅闖此處?瞇眼望向來人。十歲模樣,一身翠綠衣衫,小|臉清秀白|皙,如同一個粉雕玉砌的小仙童,讓人心生憐愛。心想犯不著和一小姑娘置氣,不由得放軟語氣“一邊去,沒見我正忙著嗎?”說罷,正欲抬手,身邊就擠進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制住了他的手,“這種花我見過,你這樣澆水,它是不會活的,要加鐵釘種進根部才行。”
男子聞言一愣,疑惑的問道“此話怎講,為何要加鐵釘?!?
又晴忙松開他的手,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彼吞K姨曾住過的院中就種過幾株這種花,若說此花來歷品種,她是知道的。這名男子如此在意此花,想來此花是有來由的,她不能貿然多嘴,惹來禍事。
男子瞧她一副認真模樣。突然就想逗逗她,說道“我如何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只見小團子一口斬釘截鐵的說道“你試試看?!?
男子正欲再說,就聽到家丁如一陣嗖風般從遠處滾來,瞬息,已到近前,瞥了一眼又晴。附在男子耳邊說著什么。男子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