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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晴揉了揉眼再看,心中大驚,糟糕。眾人隨著她的視線望門口方向移去,那少年此時也望了過來,眼睛一亮,一拍折扇笑瞇瞇的快步過來“表兄,你也在此。”
我|操,他們竟然認識。表兄是什么鬼?難道也是皇家的人?我怎么這么倒霉?
來人不是別人,而是前陣子剛被她迷暈搜走銀子的少年。
原景打過招呼,緊挨著原永言坐下,正對著又晴,隨即一愣眼睛一瞇,望向又晴。
“......”又晴心中涼了大半,作死,這位置還不夠他看清楚她是誰嗎?簡直是逃無可逃,可偏偏今天她穿女裝出來顯擺。
又晴心中波瀾壯闊,各種被揪出的慘狀一股腦涌進腦海,組成一臺虐|待大戲。面上卻紋絲不動,甚至還面帶微笑。桌下雙手冰涼,手心一片汗濕黏|膩。
一只溫暖干燥的大手覆蓋在她手背上,她恍然一驚,抬頭望去,卻見常承允面不改色的端坐在桌前,心緒慢慢沉靜下來。
“表兄,這位貴客是......”原景出口詢問原永言,目光卻看向常承允。
還未等原永言出口,常承允略一頷首道“祁王府常承允。”
原景好似大吃一驚,快語道“素聞公子三歲能文,七歲成詩,有滿腹經倫、博古通今之能,武功更是出神入化,今日能見得真人,真是榮幸之至,常聽家父提起你,更是我等一幫子弟的表率,來,小弟,敬允兄一杯,聊表傾慕之情。”
常承允笑道“在下才疏學淺,只是略讀詩書,讓小王爺見笑了。”遂對飲一杯,已示敬意。
又晴心中詫異,只知他名為常承允,卻不料有這么大來頭,此時,只覺放在她手背上手溫度燒熱,令她無端不安起來。
臺上唱著梁山伯與祝英臺在嵩山學院讀書三年,期間和同學們團結友愛,更是朝夕相對三年,卻不敢互訴衷腸。
臺下,自從原景進來開始,她便一直盯著臺上,佯裝認真看戲,此時聽到有人點名叫她“這位是....”
又晴心里一慌,終于輪到我了嗎?那只從飲酒時抽走的大手又重新覆蓋在她手上,常承允溫聲回道“在下表妹,閨名常又晴。”又晴反手握著桌下覆蓋她的手,嘴角牽起一抹微笑端的是大家閨秀的模樣。
常承允嘴角一揚,卻閃的極快,頃刻不見蹤影,若沒人細看,定是察覺不出。
原永言好生奇怪,連連好了看她好幾眼,方才還張牙舞爪像只貓兒,如今卻乖順的好似真的是大家淑女。接著耳邊炸起連連稱贊“有其兄俊美不凡在先,其妹更是沉魚落雁, 閉月羞花等天人之姿云云。”
常承允只微微一笑,岔開話題三名少年很快暢談在一處,不時頻頻點頭,點評朝中大勢,但卻點到而止,并不說透。
又晴一顆心吊在嗓子眼,這會好不容易吞進肚子里,她不敢料定那人是不是認出自己卻并不挑破,這更讓她心生忐忑。偷偷瞥了眼常承允,正氣定神閑的飲茶,面上一片高冷。看不出絲毫端倪,抽了抽被他緊握的左手,卻被又抓緊了些,便隨他去了。心想,有他在,那人不能把她怎樣,就算被當場對峙,頂多她打死不認。
不對,他當時是怎么看出她害怕的?
又晴思緒飄到天外,“好..好...好”,卻被一陣喝彩聲叫醒,臺上演到祝英臺歸家,行前托媒師母許婚梁山伯.十八相送,祝英臺以“妹”相許。
臺下連聲叫好,有性情女子直聲稱贊,女子有權選擇自己所愛,有酸腐學子嘖嘖出聲不知廉恥,但這并不影響臺上兩人上演恩怨情仇。
“切,若我是梁山伯,絕不會為了一名女子搭上自己的命,演的不屬實,不看也罷。”顯然三人也被喝彩聲打斷,從暢談中轉到臺上,出聲的正是原永言。
原景輕飄飄的瞥了一眼又晴附和道“這等戲本只能拿著忽悠忽悠小少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看上絕色美人只管搶來娶了,還怕不跟了小爺。”
人心各異,但凡富貴人家,個個坐擁美妻嬌妾,怎會去追尋一雙人。
臺上故事接近尾聲,梁山伯往祝家求婚,此時,祝父公遠已將女許婚馬太守之子馬文才.梁祝二人樓臺相會,之后,梁山伯抱病歸家,病亡.祝英臺新婚之時,花轎繞道至梁山伯墳前祭奠,驚雷裂墓,英臺入墳.梁祝化蝶雙舞。
隨著大戲落幕,吃酒看戲之人散去,常承允提議,今日不勝酒力來日再聚為由,散了宴席。臨門一腳,原景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又晴心中一驚,他果然知道是她。
又晴一路神思不屬,不小心扭到腳,安遠想要背她。卻被主子搶先背在身上。
一群人走在街上,藏青色夜幕,繁星點綴。街邊燈籠高掛,暈出昏黃,星光下,遠處拱橋垂柳,幾十輕舟飄在湖面之上,水中波光映出岸上倒影,上百路人,百種美食,伴著遠處歌樓吹|彈清唱,混入耳中。
又晴覆在他的背上,道路難行,她卻并未感到顛簸。她輕聲問他,“若你是他,你會怎樣?”只見他背著她的身形微微一頓,并未回答。緊了緊背著她的手,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