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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一處隱蔽的山洞之中,男子靠墻而臥,神情憔悴,雙眼卻無比清冷,似乎洞悉世間一切冷暖,死盯著洞頭,那處正傳來一陣悉悉索索之音,男子皺眉不吭一聲,一手撐地,緩緩抽|出長劍,放在手旁,做出隨時可以攻擊來人之姿。
又晴一身狼狽之色,衣衫盡破,手中提著一只肥壯的兔子,摸索著進了山洞,洞內一片漆黑,不見五指,腳下石頭縱生難行,有晴心道:難道那人已經離去?不免有些著惱,隨即想開,聽那侍衛喚他主子,想必非尋常人,非富即貴。還是莫要招惹的好,當即轉過身去,剛邁出一腳,白光閃過,一枚硬|物擱在頸間,是劍刃。
又晴大驚,登時不敢亂動。伴著血腥味入鼻,那人已欺身近前“誰?”
聽這熟悉的聲音,又晴心跳提到嗓子眼忙道”是我,是我。”。
那人并未收劍,劍鋒緊逼幾分,緊貼動脈,又晴心里一片冰冷,難道是要殺人滅口?她還有蘇姨需要照顧,自己不能折在這里,說話功夫,右手微動握緊從中滑出的匕首,往后狠狠一刺,接著手腕一陣酥|麻,被人點了穴|道。糟糕,被識破了,這下恐怕狗命不保,隨即不甘心的閉上眼,等著血濺當場。
須臾,一聲輕笑傳到耳中,猶如平地驚雷般在胸腹間炸響,她猛一睜眼,劍鋒已被拿來,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凝著自己,又晴氣急,原來....方才不過是被他戲耍一番,她卻頭一回完美詮釋了由生到死,由死到生全在別人一念之間的落差,后背激起一陣冷汗,這人深不可測。
“不是走了嗎?怎么找到這里的?”那人一改方才的戲謔之色,面上似是痛苦異常,頹然倒地,一手緊捂傷口,豆大的汗珠從面頰滾下。
又晴驚愕,來不及審時度勢,雙手已搶上前攙扶起他挪到墻邊。心里暗罵自己,瞧,你就這點出息,見不得見死不救。
她的面上一片慘白,明顯方才嚇得不行,面上卻無比鎮定,只是微顫的雙手出賣了她,聽得他說話,忙抽|出攙扶他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擲進他懷中,回道“這一片我熟悉的很。”
“傷藥。”
男子接著藥瓶,端詳片刻,挑眉“你就這樣對待救命恩人?”說著復又把傷藥拋給又晴。
又晴心中氣惱,但到底不愿多事,接過藥瓶,蹲在他身前,男子也不扭捏,徒手剝開傷處衣衫,一片血肉潰爛暴露在眼前,又晴撕下自己的內衫,幫他擦拭傷口,手上動作并不溫柔,甚至堪稱粗暴,那人也只是微微皺眉,面色發白,但并無應聲。
好生生一條漢子。
待包扎好傷處,又晴四周探查,這時才想起,從進洞起,并未見他的侍衛,但也不愿多問,擦拭著雙手說道“你救了我一命,我已還清,這是上好的金瘡藥,足以支撐你去城中找大夫醫治。
說完一頓,踢了踢腳邊肥兔,“來的路上,隨手抓了一只兔子,夠你在這洞中飽餐一頓,不至于挨餓,我已做了我該做了,剩下的,再與我無關,我要走了。”
男子聽完,倒是無可反駁,開口問道“你叫什么?”
又晴一愣,再想不出這人為何出此一問,擺擺手道“我們萍水相逢,分別兩寬,豈不更好,何來多此一舉?”
正要走時,突聽那人低低一笑,嗓音沙啞猶如魔音震耳動人心弦“慢著,我問你姓名,并非要你報答,如你所說,你并不欠我,可是能否幫個忙,把兔子烤了再走,”那人似乎低咳一聲,已費勁全身力氣。
又晴氣惱,又被他耍了一道,原本以為問她名字是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不成想卻是......供他使喚自己給他烤兔子,這人....真是可惡。
幼晴盯住那人,男子周身狼狽,卻不顯頹態,一雙眼睛熠熠生輝,猶如明月,望著她的目光灼灼,竟無端蕩出一絲多情的意味。心中暗下決定,這是最后一次幫他,再無相欠。
火光映照在洞壁上,把兩人的影子拉的細長。
男子望著又晴動作嫻熟的宰殺兔子,放在自制的烤架上來回翻烤,心中一片暖意,輕聲說道“我姓常,名承允。”
又晴動作一頓,并無言語,繼續手中動作,不多會,洞內香氣四溢,洞中食物匱乏,也無佐料,只能將就,伸手撕下一只兔腿,遞給那人“吃吧。”
常承允接下,也不嫌熱,撕下一塊兔肉,往嘴中塞去,兔肉鮮嫩唇齒留香,三五幾下,便已剩骨頭渣子癱在地上。
說起這烤兔子,可是她的拿手本領,這幾年她和蘇姨手中銀兩漸少,常常整月吃不到肉,她常去附近山上逮野兔,打打牙祭,想來也有數載,都說熟能生巧,這般練下來,就算沒有佐料傍身,也能做的味美無比。
又晴看了看地上的骨架,撇了撇嘴,真能吃,那兔腿少說也有二兩肉,隨即抬手撕下另一塊肥肉,正欲遞給他,卻見常承允向她使了個眼色,又晴心中一驚,忙把篝火撲滅,洞內恢復一片漆黑,她手心汗濕。抄起火堆中的樹枝,屏氣凝神,望向洞外。
“夜蕭,這里雜草叢生,蚊蟲眾多,常承允不會藏身在這吧?”一名女子揮刀砍下頭頂遮住視線的枝椏,指著眼前一大|片樹叢說道。
“說不準,常承允武功高強,這次若不是他大意,我們也不會有機會近身重創了他,趕快搜,二公子還等著我們回去復命。”那名叫夜蕭的男子看著地上被碾壓的草叢說道。
“嗯。”女子也不再多言,繼續在草叢中搜尋,“夜蕭,快看,這里有血跡。”片刻指著草叢上的血跡喊道。
又晴緊了緊手中家伙,額上沁出一層薄汗,再看那人,面上一片冷清,卻鎮定異常,絲毫看不出是個傷重難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