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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雙眉一蹙,冷聲喝道:“你激動什么?”說著,反手拍了劍柄一下,蒼星才稍稍平靜下來。
“師兄。”白嶼抬眸望向沉墨,停止擦拭,收劍入鞘,將蒼星別在腰間,又上下打量他一番,關切道,“師兄沒有受傷罷?”
語畢,那蒼星又在亂動,不時發出嗡鳴之聲。
沉墨微微搖頭,本欲說些什么,卻是被它吸引目光,不由溫聲問道:“你的蒼星怎么了?”
他語調低柔,聲音清朗溫潤。
蒼星似在回應沉墨,嗡鳴之聲大了些許。
“無事,犯病罷了。”白嶼伸指彈了劍柄一下,隨口應了一句。
接著,他猛地面色一沉,伸手用力扣住蒼星劍柄,低聲喝道:“再敢亂動就熔了你。”
他語氣森然,沉墨不由疑惑看他,觀他動作才知他說的是蒼星,不由又垂首望過去。
接著,蒼星劍身猛然抖動一下,而后竟掙脫了白嶼束縛,朝著沉墨飛來。
白嶼雙目一寒,未及有任何反應,蒼星已然撲入沉墨懷中。
沉墨一怔,下意識地接住蒼星,雙手捧劍,垂首望它,而后忍不住微微將它拔出劍鞘,細細打量起來。
蒼星劍鞘與劍身本體裝飾都十分簡單,通身銀白,唯有劍身正中一道墨色筆跡,走勢凌厲大氣,其上嵌著繁復符咒。
將青蛇釘入地面時,蒼星劍身寬大而氣勢森然,如今縮小了體形,劍身卻是纖長,顯得精致秀氣。
沉墨邊看邊摸邊夸,眉眼盡是欣喜贊嘆之色。
似知道沉墨正垂眸看它,蒼星落在他手中便安安靜靜再不吵鬧,任他隨意擺弄,乖巧得仿佛沉墨才是它的主人,聽人夸它,更是清脆嗡鳴一聲以示回應。
白嶼全程抱臂看著,眼神冰冷之中又透出幾分無奈。
沉墨看完,又小心地將蒼星收入鞘中,雙手捧劍,遞還給白嶼。
白嶼卻是不接,只抱臂站著,垂首看向蒼星,冷淡道:“終于滿意了?滿意了就自己滾回去。”
蒼星輕輕嗡鳴一聲,聲音細小可憐,而后果真自己從沉墨手上飛下來,掛在白嶼腰間。竟是不肯回神識海。
沉墨見狀,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
白嶼抬眸見他笑,不由神色微赧,微微垂首小聲道:“蒼星總吵著要師兄摸它……”
“無妨。”沉墨忍住笑,溫聲開口安撫道。
沉墨未料想白嶼的本命劍竟是這般活潑的靈器,自是覺得有趣得緊。
他自己的本命劍玄寒常年伴在身邊,性子也比較溫順,乖巧得緊。
但是由于某些原因,他實在不怎么經常召它出來,這家伙竟是漸漸與他生分,有時與它說話也愛答不理,倒像是鬧了脾氣。
雖然大部分時候召它還是回應極快,但遇上不太要緊的事,便要事先哄它一陣才肯聽話。
片刻,沉墨回神,目光轉向他,溫聲道:“現在會上出了妖獸,比試是進行不下去了,你現下可以告訴我這幾日你都做了些什么了吧?”
白嶼動作一頓,而后垂眸斂去眼底幽暗,不答反問:“師兄以為那日傳出的流言中,妖獸指的是誰?”
沉墨眉峰一挑,并未答話,心底卻有了答案。
他卻道:“既然青衣已死,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以為白嶼還在擔心自己的身份會暴露,而眾人會像攻擊青衣一般將劍鋒對準白嶼。
白嶼抬眸朝他輕輕一笑,眼中猩紅之色一閃而過。
沉墨抬手輕輕拍他肩膀以示安撫,抬眸瞥了一眼仍是暗沉的天色。
按理說來,風雨既是青衣召來,此時他身死,這風雨應隨之散去才是,怎的這天反而愈加陰沉?
他雙眉微蹙一下便舒展開來,只當天色本如此,并未放在心上,而后轉身去處理臺上的事。
這事也算大了,該盡快通報掌門與師尊才是,而且不知在場的別派修士會如何發難。
這種年輕人的場合,他們這種年紀的長輩向來不愛摻和,早不知去哪逍遙了,只留下幾個管事的長老看著。但此番應也有人早便傳信了。
先前外頭在傳蒼山窩藏妖獸,蒼山雖極力否認,可外頭風聲卻并未就此止住。結果在開陽盛會頭日萬眾矚目之下整了這么一出。
眼下這情形,只怕蒼山再如何辯解都無人相信,甚至回頭還要再罵幾句蒼山的不是。
何況眾仙門之中看不慣蒼山的大有人在,窩藏妖獸事小,被有心人利用集結眾人借緝拿妖獸名義打上蒼山,那事情便大了。
那些人定會叫囂著,自己門中窩了妖獸都不知,倒不如讓他們來清理清理門戶。
不管如何,還好出事的不是白嶼。沉墨由衷慶幸。
接著他又猛然憶起師尊凌云曾說“外人不足為懼”。劍尊便是劍尊,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萬事成竹在胸的傲然之氣。
凌云向來護短,沉墨身為他親傳弟子,雖他表面不顯,實際上也是將這護短學了個十成十。
沉墨剛在慶幸出事的不是白嶼,熟料,神識猛然探到身后一股略微熟悉而邪氣至極的妖氣。
他回身一看,卻見銀發碧眸的青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比先前那巨蛇身形還要巨大數倍的妖狐。
那妖狐雙眸猩紅,尖細的三角狐耳機敏地豎著,神態優雅而高傲。身形巨大,四肢纖長優美,全身毛發蓬松發亮,九條銀白長尾凌空亂舞。
天色陰沉,夜幕降下,它四足輕盈踏在空中,身周一圈乳白光暈,身后卻是一輪血紅滿月,襯得它妖魅的同時卻又顯得其潔白神圣,不容侵犯。
沉墨登時一愣,心中暗道不好。
下方立時又爆出一片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