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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空中漾起一圈淡藍的透明漣漪,以沉墨為中心向場外四散而開。
緊接著,場中氣溫急劇降低,空中落下數片飛雪,周圍的湖泊表面亦開始結冰。
“啊……師兄為什么要把劍召出來啊,快冷死了!”
臺下的嚴靈兒看著沉墨把玄寒召出,忙催動靈力抵御嚴寒,同時搓著手臂,低聲抱怨。
場中大部分人亦同靈兒一般,均是忍受不住,不由撐開御體結界,然多半無濟于事。
沉墨釋放靈力時身周氣溫便會降低,召出玄寒劍時釋放的靈力更是成倍增長。
這并非是簡單的氣溫降低,隨之而來的冰寒靈氣侵入肉體亦非常人能忍,更別提境界威壓了。
同階及以下的修士就算有靈力護體亦難逃其中,唯有身懷火靈根的修士方能抵御一二。
蒼山的主持長老無奈地看了一眼沉墨,喚了另一位長老過來,二人合力在擂臺上又布下數層結界,臺下人方好受一些。
擂臺原先便設有結界,只要比試的兩人修為皆低于結界布置者,那么無論在擂臺上如何打斗都不會傷及臺下半分。
然而沉墨的修為在蒼山之中,與眾位長老相比只高不低,放到外頭亦是人人追捧的大能修士,而白嶼的修為甚至比沉墨還要高些。
沉墨身周被白霜裹挾環繞,站在原地垂眸看著對面喊他拔劍,如今卻冷得縮成一團動彈不得的女修。
片刻,沉墨提劍向前,緩緩行至蹲伏在地面的女修面前,輕嘆道:“我并未看輕于你。”
說罷,手中長劍化作點點藍色的熒光消散于空氣之中,徹骨的嚴寒也隨之褪去。
半晌之后,那名女修緩緩回過神來,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看他,面色蒼白,啞聲道:“是我輸了。”
沉墨微微頷首,唇邊勾出清淺的笑意,微微傾身朝她伸出手,欲扶她一把。
少女蒼白面色頓時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輕輕握上沉墨的手迅速起身,羞怯得不敢抬頭。
“承讓了。”沉墨收手,微微躬身行禮,便往臺下而去。
臺下立時爆出一片尖叫,沉墨充耳不聞,目不斜視地回到原先的坐席。
誰知,找了許久的白嶼正坐在他坐席邊上,微側著身子,手肘撐著座椅扶手,托腮看他,眸中是一片幽深暗芒。
這處坐席周圍幾圈都沒了人,明明人滿為患的會場硬是空出一塊地方,而嚴靈兒也已不知跑到哪去。
“師兄好生厲害。”白嶼啟唇贊道,唇角輕勾,笑意卻未達眼底。
沉墨挑眉,面色古怪地看向他:“你不是沒來么?”
“師弟在臺下一直關注著師兄,原來師兄竟半分也未曾注意到我么?”說著,白嶼作出一個傷心委屈的表情,“師兄只關注對面那位貌美如花的女修?”
“這幾日你去了哪里?”沉墨不愿與他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多加爭辯,只垂眸瞪他一眼。
白嶼收了表情,眼瞼微垂,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暗潮洶涌,唇角微勾,低聲道:“師兄今日只需看好戲罷了,不必多問。”
他聲音低啞,語氣淡淡,令人難以分辨其中情緒。
沉墨見狀,雙眉輕蹙,聲音微冷:“你做了什么?”
沉墨直覺對方應是對外頭那些傳播流言的人做了什么,心中不由泛起一陣涼意,然而他不愿去猜測。
“師兄為何這般看我?”白嶼頓時又委屈起來,轉眸瞥了一眼臺上,“臺上的比試開始了,師兄想說什么不妨待會兒再談?”
“好。”沉墨頷首應下,隨意尋了把椅子坐下,不再看他。
白嶼見狀也轉過頭去,微微垂眸,眼底是一片暗沉的猩紅之色。
臺上比試的兩人卻是青衣與另一名別派的弟子。
青衣綠發紅眸,面容雖生得陰柔了些,卻也分外好看,身姿頎長,頗為俊秀。
此時他著一襲墨綠長衫,身姿翻飛之間,身后淺綠的長發似水波一般蕩漾,分外惹眼。
沉墨耳邊女修的尖叫像是從未停歇,若是細細分辨,其中也有不少男修的呼喊。
蒼山弟子大多為劍修,青衣的武器卻是一把天青色的傘。
那傘在他手中靈活飄動旋轉,傘面的紋案是一朵盛開的青蓮,空中也似乎彌漫著青蓮淺淡的幽香。
他的對手是個劍修,修為還算不錯,身姿矯健,招式凌厲。
青衣似也不差,抬手將傘往身前一擋,攔住襲向面門的長劍,而后身子一矮,幾乎是扭曲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從下方繞到了對手身后,直起身來撐傘放出細密如雨一般的銀針。
劍修來回迅速揮動長劍格擋密如細雨的銀針,鐵器相碰,發出清脆的鏗鏘之聲。終于有漏網之魚穿過防御刺穿身體,整潔的白衣染上血痕。
他面色不變,一邊格擋一邊飛身后退,而后撐開結界,單手揮劍,一道深綠劍氣朝著對方呼嘯而去。
凌厲劍意裹挾烈風襲面而來,青衣迅速止住攻勢,撐傘旋身回避。
劍修隨著劍氣一齊襲向青衣,身影矯健如虹,劍尖直指對方面門。
青衣橫傘格擋長劍,劍修緊接著矮身長劍橫掃,揮出劍氣,攻向對方下盤。
青衣本旋身而起躲過劍氣,卻被地面突然冒出的藤蔓纏住雙腿,結結實實受了一擊,長袍被撕出一道裂口,殷紅血液溢出,染濕衣袍。
雙腿被縛受傷,他不由撐傘借力,單膝點地,唇角滑下一抹殷紅,垂首閉目喘息。
沉墨看著場上變故,直覺那藤蔓有幾分眼熟,不由雙眉微擰,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邊上坐著的白嶼。
白嶼支著手臂單手托腮,腦袋如小雞啄米一般往下點著,似是困頓不已,眉宇之間也有幾分倦色。
似是察覺沉墨的目光,他抬頭回望過來,眸中是一片茫然之色,輕聲開口道:“師兄,怎么了?”
他聲音微啞,似乎是剛醒不久。
沉墨微微搖頭,又將目光移到臺上。
那藤蔓怎會是白嶼召出的呢?自己定是多慮了。他也分明未察覺到身旁有任何靈力波動。
臺上的劍修微微蹙眉,收劍負手而立,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青衣并不言語。
臺下的人一時也看愣了,靜默一瞬之后,便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起來。
青衣跪在地上并不動彈,也并未開口認輸,負責裁判的長老上至臺前都要開始計時宣布比試結果了。
便在此時,變故陡生。
只見跪在地上的青年緩緩站起身來,緊接著一股凌厲的氣息席卷會場,天色猛然暗沉下來,一時狂風大作,風雨交加。
眾人抬眸望去,只見墨綠衣衫的青年身形猛然拔高,衣袍被暴漲的身形撐破撕裂,一條身形巨大通體碧綠的長蛇赫然現于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