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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擁有所有最好的東西,站上最頂峰的位置,變得耀目奪目,承接所有人艷羨的目光,在曾經的海邊小鎮的那群人之間,成為口耳相傳的傳奇。
——這是他上輩子的命運。
而自己不能把這些給毀了。
自己既然已經聯絡好了陳森,讓他準備好所有出國事宜,像上輩子那樣,讓燕一謝在固定的時間,以相同的形式離開,自己就不能后悔,不能功虧一簣。
不剩多少時間了。
在這最后的一段時間里,自己要下定決心,不能再見燕一謝。
打起精神來,姜寧。
姜寧對自己道。
可即便再怎么說服自己要用理智克服情感,她心中還是陣陣抽痛,且不知這種痛楚要何時才能結束。她將腦袋埋進膝蓋,抱著膝蓋,又死寂地坐了會兒。
黑暗忽然令人感到害怕,她喉嚨干燥得像是快燒起來。
姜寧手腳發軟地爬下床,走到廚房,打開冰箱,取出一瓶冰凍的礦泉水。
她靠在冰箱上,擰開礦泉水瓶,仰頭一口灌下。
快要窒息的感覺終于稍稍緩解。
姜寧抱著礦泉水瓶往房間回走。
她看了眼微微泄露出灰暗天光的窗簾,鬼使神差的,她忽然走過去,拉開窗簾,然后朝樓下看了眼。
只這一眼,姜寧僵在原地,礦泉水砸在地上。
她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不是做夢。
樓下果真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坐著輪椅的少年戴著圍巾,身上披了一層冰霜,漆黑的發絲仿佛凝固著。
和夢里不一樣,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他成了一個小黑點,姜寧看不清他的面容,更加不清楚他的眼神,只覺得難以呼吸。
而就在這時,像是有所感覺一般,燕一謝忽然抬起頭,朝窗口這邊看來。
姜寧手足無措,慌忙將窗簾拉上,靠著墻壁滑下去,坐在了冰涼的地上。
姜寧不敢再看,就這樣在地板上一直坐著,直到微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
這漫長的一夜過去。
天終于徹底亮了。
往日姜寧為了避開小區里上班的人的視線,不讓他們用異樣的眼神看著燕一謝,六點半便會下樓跳上燕一謝的車,偶爾慢了,最遲七點也會下樓,而今晨她卻磨蹭著,直到八點也沒下去。
燕一謝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她無聲的拒絕,當八點多,姜寧再度鼓起勇氣,去陽臺邊上,往下看時,那輛熟悉的黑色車子終于消失在了原地。
姜寧不知道自己以這種狀態能否去上學。
她向班主任請了一天假。
車內。
手機震動,終于稍稍打破凝結了一夜的冰霜。
燕一謝枯坐了一夜,面上沒有血色,他死死盯著響起來的手機,神情莫測,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以為兩人又吵架了,但是以前可從來沒吵這么兇過,少爺一聲不吭地在樓下等了一夜。
他遲疑地看了眼燕一謝,低聲道:“少爺,手機……”
燕一謝像是一塊沒有表情的雕塑,這時眼睫才輕輕顫了一下。
他像是等待被判死刑的病人,終于伸手接了起來。
“燕少。”那邊道。
“說。”燕一謝沉聲道。
那邊躊躇了下,而后道:“查出來了,這幾天姜寧并沒有見任何人,陳森和您父親的確都沒再去找過她,除此之外,她母親和她弟弟也沒有任何受過威脅的跡象。她和平日唯一不同的活動軌跡,就是去了一趟醫院,但我們盤問了體檢負責任,對方說姜寧母親的體檢報告也沒有任何健康隱患……對了,姜寧在醫院還見到了一個人。”
燕一謝屏住呼吸:“繼續。”
“這人名叫歐陽博,大學老師,陪新婚妻子去孕檢,應該是姜寧母親的一個老朋友,沒有什么特別的。姜寧遇見他,從醫院監控來看,就是普通寒暄了幾句。”
“……這樣查下來,的確是沒有任何人威脅過姜寧的……”
這人話音落下,只聽見那邊似是窒住,片刻后,嘟嘟聲傳來,燕少把電話掛了。
燕一謝死死攥著手機,指骨用力泛青,像是要把手機給捏碎。
他的臉色原本就難看,此時更加的慘白,整個人身上有種瀕臨崩潰的破碎感。
所以姜寧說的是真的……
不是因為威脅,也不是因為別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