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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有點兒搞不懂這種轉變是為什么——她媽一向是個固執且強勢的人。
從一得知姜父出軌便立刻要離婚這件事就知道,鄭若楠是個干脆利落、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姜寧還以為接下來得大大小小吵上幾架,再過度到她和鄭若楠暫時退一步的狀態呢。
誰知道架都沒吵,鄭若楠便直接退了一步。
這天是二月的最后一天,灰暗的天上帶著點兒鴉青色,漸漸地下起了小雪。
這應當是這一年的最后一場雪了,下完這場雪,便要逢春。
之前周末鄭若楠基本上都不在家,姜寧會在燕一謝的別墅里賴上兩天,姜帆也偶爾過去玩。
但自從這陣子鄭若楠發現姜寧早戀之后,她在家待的時間就變得長了起來,許多會議也帶回家里處理。
周日下午她坐在客廳開會,姜寧沒法出去,便只好待在房間里寫作業。
姜寧看著冬末的最后一場雪洋洋灑灑地飄散下來,心里癢得厲害。這種銀裝素裹的雪天,最適合吃烤紅薯了,再不吃,馬上到春天了萬物復蘇,就沒意思了。
她輕手輕腳地穿戴整齊,戴上圍巾和毛茸茸的帽子,打開門,朝外邊瞅了一眼。
趁著鄭若楠去陽臺上打電話,姜寧悄無聲息地溜去了玄關。
鄭若楠在她打開房門的時候,便有所察覺。
一轉頭,防盜門咔擦一聲,姜寧已經溜了。
“……”鄭若楠有點無奈。
姜寧發現自己果然猜得沒錯,鄭若楠果然退了一步——連自己偷溜出去,也沒教訓自己。
姜寧心里正奇怪,下樓后遇見鄭若楠的助理正開車來到樓下。
“姜寧?”助理從降下的車窗里探出半個頭,揚了揚手里的文件:“我有一份文件要送給鄭總,你能不能幫我帶上去?”
姜寧好不容易逃出虎口,哪能回去,趕緊擺擺手:“你送上去吧,我有事剛要出門呢。”
“哦,我還以為你下樓買東西,那我上去一趟。”助理只好推開車門下來,用手擋著雪朝樓下小跑過來。
姜寧邁出兩步,想了想又回頭問了一句:“什么文件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怎么感覺鄭若楠的公司最近業務特別繁忙?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的來,應接不暇。
助理笑了笑,說:“這可得問你的男朋友了。”
姜寧一愣之際,助理已經進了電梯。
姜寧也不是傻子,她媽沒有道理忽然退一步……
但是燕一謝怎么知道她媽的反對態度的?
姜寧忽然想起來,前段時間有天姜帆回來說在樓下看到了燕一謝,但她當時正和鄭若楠慪氣,而且第二天燕一謝也看起來很正常的樣子,并無什么異樣,她便沒有多想……但難道,那天燕一謝聽到了些什么嗎?
……是聽到了她媽媽說他是個殘疾?
姜寧越想臉色越有點白。
當時她聽到那些話都受不了,回到家后眼圈止不住地發紅,燕一謝聽見了后,又會怎么想?
但那天他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給自己念《傲慢與偏見》,哄自己睡著。翌日也給自己帶了豆漿……
姜寧邊想著,邊朝著小區門口走去。因為心里有點亂,連下樓的時候忘了帶傘都沒發現。
小雪不停地隨著風飄進她的脖子里,在她脖頸處融化,冰得她一哆嗦。
小區外面停著一輛車。
姜寧發短信說想吃烤紅薯,燕一謝就讓管家開車過來了。
姜寧抱著胳膊,無意識地走到了車前。
燕一謝坐在車子后座,一直盯著她走過來,見她大老遠的就開始發呆,走到了車子前更是傻站著不上來,便忍不住開了車門,把她直接拉進來。
“想什么呢?凍傻了?”燕一謝失笑,將買來的烤紅薯遞過去,邊抬手摘掉姜寧頭發上的雪。
姜寧接過烤紅薯,看著他,一眼注意到他手指上細小的傷口。
少年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有一點劃痕便相當明顯。
“你手怎么弄的?”姜寧皺起眉,隨手將烤紅薯往身邊一放,抓過他的手。
燕一謝不大自然地蜷了蜷手指,但到底是沒拗過姜寧,手被姜寧一把抓了過去。
姜寧理直氣壯地說:“你人都是我的,我看一下你手怎么了?”
燕一謝被她這話石破天驚到半天說不出話來,下意識一看駕駛座,從后視鏡對上管家一雙笑眼,燕一謝冰冷漠然的側臉頓時有些繃不住了,發起紅來。
“不知道,可能是被花扎到了。”
姜寧不太信,這回答也太敷衍了,大冬天哪來的花開著?
再說了,別墅的院子里種的是瑪格麗特,又不是玫瑰,哪來的刺?
幸好他沒說是被蟲子咬的,不然就敷衍透頂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