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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覺得他看起來就像是要抄傘的樣子,慫慫地說:“不要。”
話音剛落,眼前一黑,毛毯撲頭蓋臉地被扔在了她的身上。
“……”
姜寧七手八腳地把快拖到地上去的毛毯拽下來:“你——”
老管家急了,說:“你倆都需要快點將水擦干!”
姜寧也怕燕一謝感冒,她記得老管家說過,少年雙腿受傷后,身子就比以前弱一些。
于是她裹著毛毯,上前走了幾步,在燕一謝的瞪視下,理不直氣不壯地在他旁邊的河岸邊坐下來,用寬大的毛毯將兩個人都包了進去。
然后拎起自己這邊的毛毯,開始擦拭頭發和脖頸上的水。
少女帶著溫熱的濕意的身體靠過來時,燕一謝渾身一僵。
他驚愕地看她一眼。
然而她卻一無所覺,她像是只小動物一樣,不帶絲毫警惕地靠過來。
曠野的風穿過蘆葦,拂過河岸,卻被毛毯隔絕在外。
毛毯之下,仿佛是一片小小的天地。
時間在那剎那間變得很慢,很慢。
燕一謝渾身僵硬,只能感覺到厚重的毛毯仿佛也帶了姜寧的體溫,溫暖地裹在了他的身上。
遠處的夕陽落在她臉上,他能看到她白皙的臉上可愛的絨毛,帶著光暈的溫度。
還有空氣里,若有若無的干凈的櫻桃洗衣粉的味道。
周遭很安靜。
燕一謝胸腔里的跳動好像變得格外突兀和劇烈。
見燕一謝仍瞪著她,姜寧則睜大眼睛:“?要我幫你擦?”
少年瞬間回神,倉促地別開目光。
他冷著臉,不發一言,拽起毛毯粗暴地擦起了漆黑短發:“小明的爺爺活到一百歲知道為什么嗎。顧好你自己。”
幾分鐘后,毛毯終于將兩人身上的水吸得差不多,變得沉甸甸起來。
管家趕緊將毛毯接過去。
燕一謝道:“回去。”
管家把輪椅推過來,動作忽然頓了一下,神色一變,看向燕一謝的腳踝:“少爺,你受傷了?”
方才剛從水里出來,兩人渾身都是水,姜寧也沒注意到,此刻才發現岸邊的河水里隱隱約約有血絲,來源正是燕一謝腳踝。
他把雙腿從河水里提出來,動作之下,白色的褲腿上立刻有血跡滲出來。
“是剛才在河水里割破了嗎?”姜寧的愧疚頓時更重了。
燕一謝看了她一眼,不以為意,但語氣沒方才那么冷了:“不是什么大問題,回去再處理。”
“好好好,趕緊回家。”姜寧急忙站起身。
燕一謝卻一動不動,瞪著她:“轉過身去。”
姜寧:“?”
姜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見到他都受傷了,這種時候就不要對他插科打諢耽誤時間了,于是聽話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燕一謝這才用雙手支撐著,費力地攀上輪椅。他一個男的,堅決不讓管家公主抱,于是這么多年來無論是下床還是進浴室,都是他自己來。
背對著他的姜寧聽到動靜,已經猜到了。
“……”這都什么時候了!自尊心要不要這么強?
*
當天晚上,姜寧在燕一謝的別墅里洗了個澡,等自己的衣服烘干后穿上,喝了一碗管家熬的姜湯,稍微祛了點寒氣。
燕一謝卻發起了燒。
不知道是由于回來的路上渾身濕透還吹了冷風,還是由于被河水中石塊割破的傷口感染。
吃過晚飯后,管家急忙打電話叫來了私人醫生,給少年輸上了液,少年開始躺在床上昏睡,一直昏昏沉沉,高燒不退。
姜寧自責得要命,在河邊的時候,她只是見燕一謝口是心非,有意想和他開個玩笑,但沒想到會釀成這樣的后果。
私人醫生還在房間里輸液,姜寧在燕一謝的房間外徘徊。
管家端著退燒的酒精走過來,安慰她道:“你別太自責了。少爺自從事故之后,身體就比尋常人要弱一些。剛開始那幾年一直躺在國外醫院,手術做了幾次,依然沒能修復腿部神經,這之后就很容易感染發燒。他常年吃藥,但最近以來卻經常任性斷藥,導致抵抗力下降,也有一部分原因。總之不全是你的問題。”
管家是好心安慰,姜寧卻更愧疚了,小聲問:“他以前也經常這樣發燒嗎?”
“以前?”管家苦笑了一下:“剛受傷那幾年,他不認命,折騰個不停,這兩年……”
管家沒再繼續說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