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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長君也笑道:“所以劉叔就將他收入麾下了?”
劉將軍也笑了,道:“是啊,這樣好的苗子我怎能放過,就認了他做干兒子,這幾年在戰場上也沒給我丟人。”
他語氣里炫耀著自己孩子的模樣,讓霍長君神情恍惚了一瞬,好像從前她父親在外人面前也是這樣夸自己的,自己的孩子總是好的,哪怕有不好,在外人面前也總會忍不住暗戳戳地炫耀,忍不住讓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好。
霍長君微笑著,又聽劉叔道:“我尋你來便是想商量御敵對策的,眼下北幕城的情況,阿勇已經跟你介紹了吧?”
霍長君點點頭,正色道:“如今北幕勢弱,燕軍必然不會輕易放棄攻打此處,勢必會窮追猛打,撕下一個口子,以此作為攻打大漢的缺口?!?
劉將軍面容嚴肅地點頭,嘆了口氣,“是啊,我還聽說,燕軍在北幕的兵力還在增多,短時間內北幕的壓力怕是難以緩和了。”
霍長君也面露難色,道:“我帶來的糧草尚且夠支撐全軍半個月,只是,后續的糧草怕是沒那么快。”
為了早日趕到邊關,她與林晨紹輕裝上陣并未帶太多糧草,眼下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
后續的大批糧草謝行之已經在各地征集了,他答應了一月一運,應該會做到,霍長君蹙眉,她如今對他總是莫名的不信任。撇開那些擔憂不管,所以北幕至少會有半個月的空檔期。
劉叔也面容冷厲,殘忍道:“早先的預備糧為了應急已經拿出來使用了,加上這些至多夠撐上二十天,今年又逢大旱,北境三城糧食都有所短缺,便是拿現錢購買,百姓手中一時也沒有多余的糧食?!?
霍長君薄唇緊抿,早便猜到了邊關糧食短缺,并未想到已經缺到了這個地步。
一旦他們進入缺糧期,戰士們餓得頭眼發昏,根本無法生存,更遑論上戰場打仗了。
敵軍可不會憐憫他們境況悲慘,炮火只會更加猛烈地落下,燕軍更是歡呼雀躍,他們的目的就快要達成了。
霍長君捏緊了拳頭,沉默不言。
還是劉勇悄聲道:“干爹,我可以少吃兩碗。”
聞言,霍長君更覺得心酸,她抿了抿唇,然后開口道:“我還有一個辦法?!?
“什么?”
霍長君低語了兩聲,劉勇瞪大了眼睛,劉叔下意識反駁道:“不行!”
“劉叔,我不是在胡鬧。”霍長君啞聲道:“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若我贏不僅是解了糧食之危,更可以助我在軍中立威?!?
這里到底不是十年前的軍營了,物是人非,從前的兵將不知有多少死在了戰場上,如今一批批新兵進來,不認識她甚至不認可她這個空降的鎮北大將軍的人多的是。
劉勇尚且是因著劉叔才勉強愿意聽她的,其他人可未必就那么聽話了。更何況她還是個女人,便是有父親的蔭蔽,她也無法輕易讓他們心服口服。
若她輸……死她一個,活那么多也值了。
“可是……”
“劉叔,我既然來了總要做些什么。他們都是要上戰場的戰士,沒道理跟我一場,連頓飽飯都還吃不上。”
霍長君篤定道,“來之前我已經打聽過了,攻打北幕的主將正是祿軍山的二兒子祿元多,當年他被我砍去了半只耳朵,對我恨之入骨,想來我若是下戰書單挑,他便是為了報這半耳之仇也一定會答應?!?
旁人他或許不屑一顧,可是丟了的半只耳朵一定不會允許他漠視霍長君的戰帖。
“可……你這怎么可能贏!”
祿元多早已不是當年的祿元多,他如今主管一方兵將,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黃毛小兒。
更何況他這些年一直征戰沙場,比之霍長君不論是實戰經驗還是武藝都要更高一籌,更何況還有兵刃之利。此戰勝算不大,或者說極小。
霍長君卻淡然道:“我這一戰不為求勝,只為求生。若我能活著回來那是最好,若不能那便是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劉叔,余下的便交給你了。”
只要有糧,解了眼前的困境,北幕便能扛過去,等到了明年開春,有了新的兵刃就有救了。
而她擔憂的倒不是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她更擔心的是謝行之會不會遵守諾言。
謝行之,這也是你的國家,你可千萬不要再騙我。
霍長君在心底祈禱,她如今不再信任他卻又只能寄希望于他,不得不依賴他的援兵與利刃,受他掣肘,何其可悲。
今日之戰她也瞧見了,燕軍的兵刃確實比之他們更加鋒利剛硬,兩兩搏擊,往往是他們的人手中的兵刃先被砍斷,然后再被燕軍活活砍死,死狀慘烈。
她想,就信你這一次,最后一次,求你了,你可千萬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她可以死,她也早就做好了回不來的準備,可是這萬千戰士們不能死,他們不能啊。
她能做到的就這么多了。
如果等到明年開春,還沒有新的兵刃入手,不能與燕軍抗衡,那么北境三城遲早會被燕軍一點一點蠶食掉。
她無法想象那種看著自己的國土被侵蝕的感覺,她也不敢想成了亡國奴過的會是什么日子。
或許她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謝行之,求你了,你可千萬別犯渾了,所有人都等著你救命呢。
第45章 等你來取 盛京皇城?! ∮鶗?
盛京皇城。
御書房里, 謝行之擰眉,“糧食湊夠了沒有?”
李德讓跪地,緊張道:“在湊了, 只是江南的富庶之家皆不愿平白出糧,國庫里的錢用于造新的兵刃,已經捉襟見肘了,戶部說一時間拿不出現銀??峙隆峙隆荒軓娦姓骷Z, 又或者……”賒賬……
一國之君借錢打仗, 傳出去都丟人。
謝行之握緊了拳頭,可他也沒辦法。這便是他從輝文帝手上接管的朝堂,這十幾年的運作還算好些,國庫里至少還能拿得出一批銀錢,早幾年便是這些都拿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