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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根本不信任這其中的任何一個人。
所以,他才會想御駕親征。
而,唯有她,可信又能用。
可是,謝行之突然間捏緊了拳頭。
“我不準。”
朝堂之上,他氣得說話都沒了分寸,他說不出自己為何生氣。可他就是憑直覺知道自己今日不能放她走。
他分明知道霍長君不會背叛自己,至少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證明她就是會留在自己身邊,永遠在這里陪著自己。可他就是不想答應,他渾身上下,從內到外都在抗拒這個建議。
倒是有朝臣覺得這還是個不錯的主意。
反正,如今誰上都是打敗仗,倒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有人剛要上前一步贊同道:“臣以為這不失為一個好主意,皇后、”
可下一瞬當他感受到上面那束刺得人頭皮發麻的視線時,大臣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霍長君看著他,眸光冰冷,一如他既往的眼神,她說:“謝行之,我姓霍?!?
這句話你提醒過我無數遍,我為此付出了難以承受的代價,如今我將這句話還給你,并愿為之付出生命。
第41章 “出發!” 朝堂上,眸光相交,謝行之……
朝堂上, 眸光相交,謝行之第一次能如此直接地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抗拒。他唇瓣緊抿,下意識地忽略這些不舒服的感受。
霍長君跪在原地, 出乎意料的平靜,似乎早就預感到了他會不同意。
她神情靜好地從懷中掏出一道圣旨,明黃色的布帛高高舉過于頭頂,眾人眼中都輝映了那璀璨的顏色。
她淡聲道:“四年前, 恭王逼宮, 太子府圍困,我父率兵前來營救,因救駕有功太后娘娘為表感激曾許下諾言,若有朝一日,霍家有難, 可向她提出一個合理的要求。”
這是父親留給她最后的保命符, 他至死未曾想過用在自己身上,如今卻被她用來離開這里。
來之前, 她已經求好了懿旨, 太后這些日子頭發也花白了不少, 人也憔悴了。
她踏出壽康宮的大門時,太后說:“長君,是我對不住你。”
霍長君沉默以對,拿著懿旨離開了。
在這宮里每個人都在說著對不起她,可是每個人都還在算計她, 利用她, 他們嘴上說著一套,手里做著一套,她已經聽不懂看不懂他們的所作所為了。
群臣面面相覷, 未曾想到太后竟也會插手此事。
李德讓立刻將那懿旨接過,送到了謝行之手邊。
可謝行之卻掐著自己的衣袖,遲遲不接,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她這是早就下定了決心,做好了一切準備。
他不接霍長君也不催。
只是陽光微移,時間流逝,沉默讓所有人都開始煩躁不安,朝臣們開始交頭接耳,低聲議論,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像是一種隱性的逼迫。
李德讓不得不硬著頭皮將那懿旨再一次遞到謝行之眼前。
謝行之壓根不看那懿旨,只是盯著霍長君的顱頂,眸光陰冷怨恨至極,牙齒用力地擠出一個字道:“準?!?
聞言,霍長君平靜地彎腰叩首,額頭點地的那一瞬,她感受到了這大殿的冰涼,就如同她人一樣。
她淡道:“謝主隆恩?!?
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李德讓見狀,當即宣布:“即日起,霍氏女長君襲其父鎮北大將軍一職,領兵西北,不日出征,望朝野同心,力勝燕國。”
朝臣齊聲道:“謹遵陛下旨意。”
這一瞬,霍長君才感受到了解脫,整個身體都松緩了無法衡量的重擔。
她終于可以回家了。
父親,你看見了嗎?
我終于是我自己了。
她緩緩起身,站起來,平和安靜地與謝行之對視了幾秒鐘,然后淡然退場。她如何來便如何離去,猶如一陣風刮過便再無蹤跡。
退朝之后,謝行之一個人坐在龍椅上,把那份懿旨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他眸光陰暗,眼神陰郁,眼底都慪著火。
懿旨胡亂地攤開,隱隱約約可見,上面的字并不多,只有三句話,“準許霍氏長君離宮居住,可歸天幕,歸期不限?!?
后宮不得干政,所以太后的懿旨無法直接指定霍長君襲父位、繼兵權,可是她卻能準許霍長君無限期地離開這里。
至于回到天幕,是否還能被他們掌控,又是否還會回來,誰能預料呢?
霍長君穿著那身盔甲走在皇宮的小路上,她沒有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而是避開人去了還在修葺的長春宮。請來的工匠還在干活,霍長君就遠遠地看著,當日一場大火燒盡,如今已經重建了大半。
有宮人瞧見了她的身影,匆匆跑過來請安,可霍長君卻只搖了搖頭,讓他們繼續干活,她就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
陽光一點一點地偏斜,灑落在她身上顯得溫和沉靜,而非絕望與悲傷。磚石敲打的聲音有節律地在耳邊“咚咚”的響起,她靜默地看著,任由時間流逝,此刻她居然無比的心安,大概是知道自己要離開了吧。
這里是自己留下的痕跡最多的地方,宮門前那棵香樟樹在火海中被燒得枝葉枯死,早沒了過往的威嚴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