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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不否認,蘇憐月淡笑一聲,“其實陛下一查便知道我做了些什么了,今日為何還要來我宮里質問?”
她一揚眉,笑道,“哦,是為了霍家吧?還是為了皇后娘娘?聽說霍成山一死她已經快被逼瘋了,也是,在這深宮里能受得了陛下這般算計猜疑的人有幾個能不瘋的呢?”
她不過短短一年就知道這個人沒有心,那個蠢女人卻是實打實真的愛了他十年。
如今最后一層遮羞布扯破,如何能不瘋魔?
她笑道:“我不過是將陛下不要的東西送給了恭王而已,當然恭王也算是聰明,知道這東西給誰最有用。可陛下別忘了,這是你親手寫的。”
“今日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猜忌多疑!是你心狠手辣!也是你自私自利薄情寡義!”嚴厲的斥責聲在延禧宮陣陣回蕩。
她眸色凌厲地盯著謝行之,不懼道:“當初我故意構陷皇后,混淆皇嗣的時候也不曾見陛下清查責備過,怎么如今陛下竟是要與我算一算這總賬了嗎?”
謝行之眸色冰冷地看著她,眼前的女子與他記憶中的溫柔可人早就相去甚遠,面目全非了。
可話鋒一轉她又感慨道,“也是,如今我手上沒了燭龍令,想來陛下也不會再顧忌了,倒是要求陛下留我個全尸呢,還有我的兒子、”
她的話語突然一頓、她原是滿心無畏,勝敗有時,她敗了便認命,可是她的言兒……她原是對那孩子沒有多少情感的,可是自他生下來,他時常對著自己笑,便讓她想起了她那個癆病鬼丈夫。
他也總是這般溫和地笑著,分明對旁人也是冷漠的,可是待她卻從來沒冷臉過。
她從前心高氣傲,覺得太子都能相中自己,嫁給許淮遠多委屈啊,可那時的太子局勢那般差,她自然不可能去賭這一把,可謝行之登基的時候,她卻是場子都悔青了待許淮遠也更不好了。
可如今她卻有些后悔了,那個人才是真的從未薄待過自己,連唯一保命的東西都留給了自己。
若不是他自己哪里還活得到今日,她突然無比慶幸,自己當初一念之差留下了那個孩子。
可是……孩子……
蘇憐月突然后悔了,怕了。
人有了軟肋便一下子氣勢都降下去了。
“陛下,那個孩子……”她跪趴著到了謝行之的腳底,彎下了高傲的脊背,“我求你了,我的命你拿去,求你留他一命吧,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做過!你還抱過他的!陛下!你還記得嗎?是你給他取名叫謹言的!他一聽見這個名字便會笑,陛下我求你了,饒孩子一命吧!”
謝行之看著她突然之間的哀求悔恨,眼底波瀾不驚,蘇憐月磕頭磕得頭破血流,謝行之閉了閉眼,他母親早逝,年少時身邊全是算計,父不慈,姨母不憐愛,唯有蘇憐月和她母親給過自己幾分溫暖,所以他對她的所作所為才多有縱容,可沒想到走到了今天。
他緩緩站起身,并未應答蘇憐月的要求,只是踏出延禧宮的時候,身邊的人撥開了蘇憐月哀求的手,謝行之垂眸看了她一眼,“你就一輩子待在這里改過自新吧。”
話落,謝行之便離開了延禧宮,此后延禧宮永遠封禁,門窗之上都開始響起“砰砰”的木板敲釘聲,所有的光線都被遮蔽了,只余下一個小孔。
蘇憐月未曾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她頓時慌了,方寸大亂,拍打著門窗,嘶吼著:“放我出去!謝行之,你殺了我!殺了我!”
門上最后一個小孔被遮蔽,小太監道:“娘娘安歇吧。”
延禧宮里聲響被隔絕了。
往后余生,她唯有黑暗作伴,雖留她一條性命,卻再也不見陽光,更無自由,猶如禁錮豢養的畜生。
回到承乾殿的謝行之叫人將那個孩子抱了上來。
昏暗的燈光下,小孩子睡得香甜不已。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他的臉蛋,很柔嫩溫軟。除卻出生那次,這是他第二次碰這個孩子。
他給他取名為謹言,就是想告誡蘇憐月要謹言慎行,若她乖乖聽話,安分守己,得了燭龍令后將她們母子養在宮中也并非不可,可她偏偏不安分,胡作非為到了這份上,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靜靜地看著這個孩子,并無言語。
這孩子像極了小時候的他,年幼無能,身邊沒有親人,便是有也多是要算計有所圖謀的。
身后,李德讓匆匆趕來,見室內只有陛下和小皇子兩人,忙放低腳步聲,彎腰將手中的另一支白玉簪子舉高于頭頂,道:“陛下,東西拿來了。”
謝行之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這個孩子嘆息了一聲,然后叫人把孩子抱了下去,并叫人好生照看。
等孩子走了,他才起身拿過李德讓手中的那支簪子,細細端詳觀摩著,然后仿若不經意地問道:“她,沒說什么?”
李德讓立刻意會,道:“娘娘喝了安魂湯,睡下了。”
醒著的時候便發瘋,便讓太醫開了些湯藥讓人睡著了。
謝行之沉默了。
李德讓長嘆一口氣,陛下與娘娘走至今日,他也有責任,當日他在聽了陛下那番言論之時就該阻止陛下胡來。可是,這么些年他一直不敢開口,如今再想開口也已經遲了。
他小心地瞧著謝行之的臉色,見他一直看著那簪子發呆,擔憂地望著皇帝,問道:“陛下一定要這么做嗎?朝中還有許多、”
謝行之沒有回答,只道:“不必多言,照顧好那個孩子。”
蘇憐月只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孩子,卻不知道那個孩子一樣是謝家的血脈。
第38章 他、不后悔 九月,初秋時節,分明該是……
九月, 初秋時節,分明該是碩果豐收的好季節,可是大漢卻處處民不聊生, 憂愁載道。
燕國使者來到了大漢,入了盛京城,還是趙成洲親自接見的。
趙成洲將人安排在了使館里,休息了一天。
第二日, 燕國使臣便親自入朝覲見, 當天燕國使臣還和謝行之以及一眾大臣在御書房里閉門徹談,從天明到日落。
夜間,眾人出來的時候已是月上中梢,談話內容,外人難以得知, 只聽聞漢臣面色難堪, 而燕國使臣臉上還帶著倨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