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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霍長君一愣,忍不住低頭聞了聞手中的信紙,不過是普通的墨香,還早已干涸寥寥無幾,根本聞不出來,哪里有什么香氣?
可她想起上一回婉貴嬪說有什么香氣,瞬間心神緊繃,那一次讓她徹底斷了對謝行之的念想,兩人如今形同陌路。
這一回……
婉貴嬪見霍長君臉色不好,頓時有些慫回去了,害怕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
可霍長君卻將手中的信放在眼前,堅定道:“你聞聞,有什么香氣?”
她的手微不可見地在顫抖。
楚七猶疑了一瞬,這可是皇后的家書,她不知該不該看,但見皇后堅持,她便低頭仔細聞了一下。
楚七皺著鼻子,嘟囔道:“好熟悉啊……是什么香……”
她還未說出是什么香,霍長君便心神一凜,眾所周知,邊關貧苦,而她父親從不喜奢侈浪費,更不喜香料這些沒什么實用的玩意兒。
“啊!我想起來了!”
楚七一拍腦袋,驚喜道:“是龍涎香啊!”
她像是一個小孩子費盡千辛萬苦終于做對了一個艱難的謎語一般歡喜高興,她雀躍道:“我怎么把這最熟悉的味道給忘了呢!就是龍涎香啊!陛下身上的龍涎香!”
霍長君愣在原地,指尖微顫,一言不發。
楚七滿臉歡欣地看著眾人,卻見周圍所有的人都不曾歡笑,更不曾為她高興,連帶著氣氛都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中,頓時她的笑容也漸漸僵硬在了嘴邊。
她咽了口口水,眨巴著眼睛,小聲問道:“是我說錯了什么嗎?”
啊——早知道就聽父親的話好好學規矩了,楚七在心底懊惱。
霍長君回神,緩緩將信收回,然后笑道:“沒有。”可她的笑卻絲毫不及眼底,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感覺。
明顯現場的氣氛就不太好,楚七咬了咬唇,不知道該怎么辦。還是霍長君先微笑道:“本宮今日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楚七原本也是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坐立難安,立時便答應了,帶著自己的宮女一溜煙兒地跑了。
她走之后,霍長君臉上連敷衍的笑都沒了,神情嚴肅,一點笑容不帶。
連雀連鶯見狀,立馬跪在了地上,“娘娘恕罪!”
霍長君將信件放在桌子上,猛地一拍桌,怒道:“什么時候的事!”
連鶯瑟瑟發抖,咬著唇不敢回話,長春宮的信件往來和消息傳遞向來是由她掌管,可如今卻在她手上出了事,關鍵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信何時被旁人先截了去,她竟是如此失職,半點未曾發覺。
宮中人口繁雜,眼線眾多,任何人都不能輕易相信,可霍長君沒想到自己身邊跟了十年的人也會出事。
連雀見狀,忙替自己的姐妹開脫,道:“娘娘,這宮中的信件往來陛下的人會知道也是正常的。”
霍長君冷著臉望著她,“我當然知道是正常的,可我是否說過讓你們小心再小心些,避開陛下的眼線?可你們呢!連信何時被人看了都不知道!”
她指著那封信對著連鶯冷斥道:“今日陛下可以查看我的信,明日旁人也可以!這也就是這些年我不曾生出過任何異心,但凡這信中有一丁點大逆不道的話,你可知我與父親,還有霍家軍皆會身首異處!”
連雀連鶯再不敢狡辯,只是又一次求饒,“娘娘恕罪!”
霍長君氣得太陽穴疼,她按著自己的眉心閉了閉眼,道:“拿去燒了,從今往后,不要再寄任何信件。”
“娘娘!”
霍長君起身,不想再看到她們,難怪謝行之十年來從未對她生疑,原來她的一舉一動全在他眼皮子底下,連一丁點的隱私都沒有。
她和父親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中,她又如何掀得起風浪呢?也是她愚笨,竟真的以為自己與父親的書信能避開宮中的眼線,如今看來全是自欺欺人。
罷了罷了,也不是第一回 知道謝行之防著自己了,何苦再徒增傷心。大抵是被傷得習慣了,這一次她竟未曾覺得有多么難過。
可偏偏就是這又一回的忍讓懦弱,讓她徹底失去了后悔的機會。
直到蘇憐月將那一封封真正的她寫給父親的家書和父親寄給她的回信甩在她臉上的時候,霍長君才驚覺,原來這么多年她與父親的通信不僅是被人監視,還全是經過了旁人刪改潤色的。
便是楚七小坐不久后的第三天,蘇憐月便尋了上門,還帶著大皇子來請安。霍長君看在皇嗣的面子上,也不得不接待她,只是心底頗為不耐煩,盼著她趕快離開。
蘇憐月見狀,也不再多說廢話,只是讓翠荷把小皇子抱了出去。
霍長君擰眉,不客氣道:“你又想做什么?”連雀連鶯都站在身旁,這回她可別想再冤枉她。
蘇憐月見她如此嚴陣以待的架勢,微微一笑,開門見山道:“臣妾不過是和想和娘娘做個交易。”
霍長君冷笑,“你和我做交易?你以為我會信你?”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蘇憐月這種深諳宮廷法則又對自己都下得去手的蛇蝎美人,可不是她能應付得了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拒絕與虎謀皮。
“安也請了,皇嗣也看了,本宮乏了,貴妃便跪安吧。”霍長君冷言冷語便要趕人走。
可蘇憐月卻是捂嘴輕笑一聲,然后將她方才帶來的小木盒親親往前移了一些交給連雀,道:“娘娘若是看過這些之后,還是不愿與臣妾做這個交易,那臣妾也無話可說。”
連雀見狀,將木盒遞到了霍長君身前,霍長君盯著輕抿茶水的蘇憐月,她越是胸有成竹,霍長君便越覺得她心懷不軌,遲遲不敢打開那匣子。
蘇憐月放下茶杯,笑道:“娘娘不敢看?”
霍長君望著她,蘇憐月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便叫人生厭,她想著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便一用力打開了那匣子,卻見里面只有幾封書信。
霍長君眉心一抹褶皺深攢,看了眼周邊的人,然后拿出里面的信,原本還是小心翼翼的,最后卻越看越急,越看越驚。
她一封封地拆開書信,字跡仍舊是那個字跡,可是父親的書信里提及的事情竟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