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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宮里走水,其他宮的人也來了,尤其是謝行之聽到消息的時候衣服都來不及穿便跑了過來。
可等他到的時候, 大火已經徹底吞沒了長春宮, 火星噼里啪啦地響,房梁都“砰”的一聲塌了下來。
“皇后呢!”謝行之怒吼。
“這兒。”霍長君略顯狼狽道。
只見她蹲在一個角落里, 發絲零亂, 臉色有些難看。
謝行之不敢說他看見霍長君的那一瞬竟有一種劫后余生的后怕。
其他人還在救火, 霍長君看見愣在原地的謝行之,少見的開了個玩笑,道:“見我沒死很遺憾?這皇后之位你一時半會是拿不走了。”
謝行之凝眉,“你胡說些什么。”
這樣的話晦氣得很,他不喜歡。
霍長君笑笑, “我還以為你這么著急是太高興, 以為我故意尋死,終于要擺脫我了呢?”
謝行之移開目光,沉默不言, 他確有此懷疑,卻沒想過她會離開他。
霍長君卻打消了他的疑慮,“我可不會干這種蠢事,活著多好。”她望著烈火,若有似無地感嘆道。
好不容易撲滅大火,長春宮也燒得只剩下個廢墟了。
天光微亮,謝行之和霍長君站在眼前這座冒著青煙的廢墟前,他們之間的回憶大抵就此燒得差不多了。
霍長君不知道謝行之有什么看法,但她有一種松了擔子的感覺。
其實,燒了這長春宮倒也不全是為了抹黑蘇憐月的名聲,更多的是她也確實覺得這個地方有些厭煩了。
至于淳安長公主所說的,呵,霍長君微微斂眸,謝行之確實不是好人,可淳安長公主也未必如她所說那般好。霍家與皇帝雖常年猜忌,卻是早早綁在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只要父親在外征戰一天,就沒有誰會是比謝行之更好的靠山。
與當權者為敵,這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至于淳安長公主提出的那些條件,她也不是特別心動。
論靠山,只要霍家和謝行之還未撕破臉,謝行之便不會廢她,也不敢廢她。論心計,她今日便只是要敲打敲打蘇憐月一番,別以為什么東西都敢肖想,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吃下那么多東西。論皇嗣,她這輩子是不會有孩子了,那也好,她的孩子不需要和她一樣被困在這宮里一輩子。
所以,淳安長公主找上她也是昏了頭了,她便是再恨蘇憐月,也不敢搭上整個霍家和謝行之為敵。
她說:“謝行之,這下我真的無家可歸了。”
謝行之側目看了她一眼,然后淡道:“承乾殿里多睡一個人不是什么問題。”
霍長君笑笑,“可我容易打呼,晚上會鬧騰。”
“朕、”
還不等謝行之再說話,霍長君便截斷了他的話,道:“太后那兒還挺清靜的,我去陪陪她吧。”
謝行之蹙了蹙眉,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霍長君也不再多言,她的笑很淡,和皮笑肉不笑差不多吧。經歷過那么多事,她怎么可能心無芥蒂地搬進承乾殿呢?反正也懷不上孩子了,搬進去也沒多大意思,不如去太后那里念念佛經吧,蘇憐月應該不敢在太后頭上耍花招。
*
惠貴妃封妃當晚宮中便起大火,還差點灼傷鳳體,頓時朝野紛爭,流言蜚語四起。
都說當今天子著實不順,娶了個毒婦皇后霍氏,礙于霍家兵權拿她沒辦法,又來了個妖妃禍國,連上天都看不下去了,降下火災。
甚至還有朝臣,上奏折嚴肅請求謝行之寫下罪己詔,以求平息天怒。
夏日午后,陽光正好。
住進了壽康宮偏殿的霍長君悠哉閑適地吃著橘子,聽著連鶯眉飛色舞地講述這些八卦的時候,還笑呵呵地評價道:“嗯,這樣一看,陛下確實眼光不怎么好。”
“娘娘!”連鶯瞪她一眼,哪有損人連帶把自己也損上去的。
霍長君挑了挑眉,后半句話也咽回了肚子里。這一切都是謝行之自找的,他縱容蘇憐月算計自己,那自己也不過是小小地報復了一下,壞了她的名聲,彼此半斤八兩,倒是誰也怨不上誰。
連鶯見她不胡說了,又笑道:“聽說貴妃那邊可是很生氣呢。”
“這些小道消息,你倒是很清楚。”霍長君淡笑道。
連鶯揚首,“那當然,奴婢可是看見翠荷臉上好大一個巴掌印呢,嘖嘖,還說什么是不小心磕的,誰會往臉上磕幾根手指印,這慌澈得還不如我呢。”
“你倒是知道你不擅長扯謊?”霍長君逗了她一下。
“娘娘!哼!”連鶯不理她,繼續道:“讓她從前狗仗人勢,耀武揚威,如今日子也不好過吧。”
霍長君吃著橘子,對她幸災樂禍的事情倒沒什么想法,這朝堂后宮說起來最是迷信,有時候流言蜚語輕易便可殺人于無形,瞧著荒唐,卻是實實在在地壞了人名聲的。
她略一思忖,問:“送給父親的信到哪兒了?”
連雀在一旁答道:“走了三天了,該是在禹州城了吧。”
霍長君“哦”了一聲,自年前父親說戰事繁忙便再未來信,此次借淳安長公主之事她主動寫了信給父親,但愿邊關一切安好。
至于許淮川,她并未提及。
遠在天幕的事情,她相信父親能夠處理好,至少處理得比她好。
所以,她才要進壽康宮躲躲。玩心計她不是這群人的對手,再給她十年她也追不上,那便見好就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