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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為了惠貴妃啊,霍長君眸光微滯了一瞬,她看著蘇憐月那張柔嫩的臉蛋,便是互為敵人,她也不得不慨嘆道:短短一年,便從罪婦到皇妃再到惠貴妃,真是世間難求的恩寵啊。
李德讓念完圣旨后,看向蘇月,“請貴妃娘娘接旨。”
“謝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萬萬歲。”蘇憐月接過圣旨。
李德讓又高喊道:“皇后娘娘授冊印,予訓導。”
只見宮女太監端著金冊印走了過來,霍長君往前了一兩步,看著蘇憐月,便是一站一跪,二人眼眸對視的時候,她也感受不到半點蘇憐月的恭謙,她想謝行之的寵愛當真是給足了她底氣。
她緩緩拿起金冊印,這冊印拿在手中竟是沉甸甸地有分量,待她交到蘇憐月的手中,便是禮成。從今往后,蘇憐月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惠貴妃了,甚至,不久之后,她又會否因為無嗣而被彈劾,然后便是霍家也保不住自己,自己便要給蘇憐月讓路。
她緊緊地捏著那冊印,恍惚間,就好像是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不是被廢也是在這深宮之中,孤老一生。
那她該怎么辦呢?是認命了,在這里她們斗一輩子還是……
她還有別的路可走嗎?她看不清自己的未來,她也沒有未來。
金冊印在皇后手中待的時間過長,讓本就緊張的大殿氛圍更加緊張,蘇憐月盯著霍長君那雙失神的眼睛,就知道她不會讓自己輕易好過。
謝行之也蹙了蹙眉,李德讓不由得擦了擦額角的汗,又喊了一聲,提醒道:“皇后娘娘授冊印,予訓導。”
霍長君回神,將冊印交到蘇憐月手上,然后淡聲道:“望日后惠貴妃協理六宮,能克己勤儉,勿驕勿躁,安分守己,少生事端。本宮便心滿意足。”
后面這兩句話說得忒不客氣,但蘇憐月還是忍下來了,“臣妾謝皇后娘娘訓導。”
她接過冊印,緩緩起身。
下面的嬪妃和宮女便立即行禮,高喊:
“臣妾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奴婢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時間殿內聲聲連鳴,久久不絕。
便是敲響的鳴鐘都擋不住這聲音。
蘇憐月春風得意至極,應道:“都起來吧。”
“謝貴妃娘娘。”
霍長君就這么看著,往后這宮里便真是她蘇憐月的天下了。
謝行之看著霍長君,她臉上并沒有太多表情,仿佛并不在意一般。只是她戴得冠子太重,耳邊和額角都被壓出了紅痕。
依照祖訓,接下來便是要走圣賢路,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除了皇后,便只有孕育了子嗣的后妃有此資格,寓意時刻謹記日后要圣德賢明。
蘇憐月自然也是知道這個規矩的,只見她都要脫下金絲履,卻聽謝行之突然道:“今日貴妃已是疲憊,這圣賢路便免了吧。”
蘇憐月的動作微頓,眼底藏匿不住笑意了。
霍長君冷哼了一聲,這可真是好生憐惜寵愛啊,這點兒疲累都舍不得她受了。罷了,這樣更好,自己也解脫了。
她偷偷按了按自己的脖子,這一身可真是重得很。
霍長君沖謝行之略一行禮,道:“既是禮成,臣妾便不久留了,臣妾告退。”
不待謝行之再要說什么,就轉身走了,動作干脆利落,眨眼就只留下個背影給別人。
謝行之看著她的背影抿了抿唇,倒也沒有責怪。
霍長君出了先明殿,便受不住這冠子了,取下來扔給連雀,然后提著厚重的衣擺便要回長春宮歇著。
可還未走遠便看見一位身穿青灰大袍的比丘尼站在一棵香樟樹下,眉目慈和溫柔,面容與謝行之有三分像,似是在等人。
霍長君看見她的第一眼便是怔在原地,是她,淳安長公主。
此時此刻此地,除去恭賀蘇憐月封貴妃,霍長君想不到淳安長公主前來還有別的什么緣由。
她冷嗤一聲,謝行之待蘇憐月當真是不薄,連歸隱佛門多年的淳安長公主都能請來。
淳安長公主也算是皇室中的一個傳奇了,她是太妃顧云落之女,也是先帝第一個子嗣,早年間在先帝膝下雖是女兒身卻也是備受寵愛。
只是后來她喜歡上了老安國公,老安國公是先帝的伴讀,少年相伴的兄弟情誼,雖然后來老國公為了自己妹妹和外甥逼宮了,但那時兩人還是感情頗深的。
他與先帝同歲,比淳安公主雖是年紀大了些,但發妻早逝,膝下只有一子許淮遠,那時許淮遠年紀也小,淳安公主若是喜歡,嫁過去也不是不可。
但不知為何先帝卻極力反對這門親事,甚至是連夜賜婚安國公,叫他娶了其他女子做填房。
一國公主,怎可給人做小,如此一來,先帝便是徹底斷了二人的情路。
淳安長公主也是個脾氣擰的,一氣之下絞了頭發做姑子,氣得先帝也大病一場,這些年淳安長公主也甚少再出佛門。
霍長君見是她,趕忙讓連雀把冠子還給自己,又給戴上,見衣衫還算齊整,這才走上前去,對淳安長公主恭敬地行了個禮,“皇姐安好。”
淳安長公主“阿彌陀佛”了一聲,她年近四十,要比霍長君大不少,可看著卻依舊年輕明媚,還多了幾分溫柔,歲月和佛法終究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留下了痕跡。
淳安長公主溫和一笑,道:“施主還是喚我靜安吧。”
霍長君乖巧地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大習慣,磕巴了一下道:“靜安……師太。”
她與這位傳說中的長公主接觸并不多,上一次見還是安國公府被抄斬的時候,她雖出了佛門,卻并未替安國公府求情,只是去刑場給老安國公送了一壺酒,了卻塵緣。
霍長君對這位皇姐還是敬重的。
淳安長公主笑了笑,也不為難她,只道:“想要見你一面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