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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長君勉強扯了扯嘴角,心底煩悶,孩子這事兒又不是她能勉強的,眼下懷不上她能有什么辦法,叫她去太醫那兒查,怎么不叫謝行之也去查查。
只是太后說得語重心長,也不是全無道理,她自然是不好反駁,只點頭乖巧道:“是。長君謹記母后教誨。”
太后見她把這事兒放在心里了,也就不再多說,繼續下棋。可還不等二人把棋子分揀開來,再下一局,就聽門口傳來了喧鬧聲。
太后蹙了蹙眉,“怎么回事?”
只見常嬤嬤掀了簾子快步走進來,屈膝道:“回太后娘娘,是皇后身邊的連鶯來了。”
聞言,太后的面色柔和了幾分。
霍長君與身旁的連雀對視一眼,心中疑惑了一瞬。
連雀和連鶯都是嫁過來之后宮里分配過來的婢女,自幼在宮中長大,按理來說,她們知曉的規矩比她多,不該如此莽撞才是,只怕確實是出大事了。
她看了一眼太后,柔聲道:“母后……”
太后擺了擺手,“去吧,既是宮里有事,我就不留你了。”
霍長君忙起身,屈膝俯身,恭敬道:“長君告退。”而后便離開了壽康宮。
一出宮門,二人便瞧見一個身著一等宮女服飾,急得滿頭大汗的妙齡女子來回不停地在門口走動。
瞧見霍長君二人出來,立即快步上前請安,“娘娘!”
連雀見了,肅道:“連鶯,你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娘娘在和太后下棋,這種時候也敢來打攪,你是活膩了吧?”
連鶯急得唇都白了,忙道:“娘娘,出大事了!”
她一著急,聲音立馬升三個八度,弄得壽康宮門口守門的小太監都側目而視。
連雀瞪她一眼,“小點兒聲!”
連鶯自覺失態,忙捂住嘴。
霍長君嘆了口氣,道:“先回去。”
“是。”
三人走出小巷,繞到一座涼亭,旁邊的柳樹枝葉泛黃,迎風飄蕩,秋菊在園中開得正艷,微風和煦,輕輕吹拂起霍長君的衣角。
她停下腳步,“說吧。”
連鶯瞧了一眼周邊沒人,便傾身在皇后耳邊低語了幾句。
連雀恰站在二人身側,秋風將秘密一滴不漏地送進了她耳朵里。
她瞬間睜圓了眼,卻見連鶯繼續道:“難怪尋不到尸首,原是早早地就被人偷梁換柱給救下了,而且陛下身邊的燕七還悄悄將她帶進了宮中,此刻,那女子就在養心殿!”
霍長君呆立在原處,渾身都在顫抖。若是這女子是別人還好,可偏偏是蘇憐月,安國公府大公子許淮遠的發妻。明明夕陽余暉還帶著溫熱灑在她身上,可她卻覺得心底處處生寒。
微風拂面,鼻尖酸澀。
連鶯瞧著皇后娘娘發白的臉龐,一時間更是拿不準主意了,她小心翼翼地低聲詢問,“娘娘,恐怕那些傳言都是真的,那接下來咱們該怎么做?”
連雀瞧著還上趕著問怎么辦的連鶯,要不是她二人自幼一起長大,真是恨不得此刻在她腦袋上給幾個爆栗子。
瞧不見娘娘這是傷心了嗎?還問,問問問,問個屁!
她剛要訓斥連鶯,就聽霍長君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連雀忙把沒眼力見兒的連鶯擠開,道:“娘娘,今日是十五。”
一說到十五,連雀自然知道今夜會發生什么,按照宮中慣例,陛下每月初一十五都必須宿在皇后娘娘宮中,可眼下娘娘知道了這個消息,只怕二人本就不太和睦的關系又會雪上加霜。
連雀瞄了霍長君一眼,悄悄幫著出主意,道:“娘娘,要不您今日就稱病一回?”
依照娘娘這炮仗脾氣,到時候只怕一點就著,而陛下又是個不能抹了面子的,這二人要是鬧起來,到時候只怕宮里十天半個月又沒好日子過了。
霍長君定定地看著遠處的落日,眼底一片昏黃,冷道:“回宮。”
殘陽微光灑落在紫禁城的小道上,宮墻之上,落出一道道光影分明的界線。霍長君一路沉默地走回了長春宮,連雀連鶯跟在身后也不敢說話。
紅日隱沒在天邊口,天色薄暗,宮人們掌了燈,暈黃的燈光搖曳生姿,頓時照滿了整個屋子,透著三分溫馨。
夜晚,謝行之遠遠就看見長春宮通明的燈火,像是在指引著他回家。
霍長君看著他穿著一身墨青色的常服踏著月光走了進來,他面容清雋,身材偏瘦且高,肩披月色,像極了她初嫁過來時看見的樣子。
只是那時他用不上這樣好的衣裳布料,一身黑色的單衣都洗得發白了,渾身瘦削得像極了吃不飽的小野馬。
見他走近,霍長君俯身垂眸,淡道:“陛下。”
謝行之“嗯”了一聲,兩人一道進了內殿。
連鶯想起今天的事,還是有些擔憂,探著頭往里瞧,卻被連雀一把給抓住肩膀拉走了。
“誒,我還沒看清呢!”
連雀的手指頭戳在她腦袋上,“看看看,看什么看!還不快去干你的活兒!”